但是,皇帝让宣旨太监特地点出他为秦松求过情,便是要让秦松的儿孙记下他这份恩情的意思。
皇帝的好意,又正中他下怀,他怎会谦虚?
秦柏便对秦松道:“既然宣旨的公公已经说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大哥。
皇上自从知道伽南隐瞒的事后,心中就一直十分恼火。
他是一国之君,竟被个宫人欺瞒了三十年。
对皇上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伽南已死,她是罪有应得,便无须多提了,可皇上的怒气还未消呢。
大哥身为伽南的同党,皇上又怎会不恼你?
这些日子一直不肯见你,是怕一见你的面,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要了你的性命。
可我还未回京,他总要先见过我,将当年真相说清楚了,才好处置大哥的。
否则大哥一死,死无对证,万一我误会了皇上,又该怎么办?
况且你我本是兄弟,皇上要处置你,总不能不跟我说一声,也省得我为你难过,从此便埋怨上他。”
秦松涨红了脸。
秦柏语气中这种“我跟皇帝感情深,你跟我没法比”的意味,还是那么的强烈,让他又妒又恨,但他现在还顾不上这些,更多的是为自己不平:“伽南的事是她自作主张,与我有何相干?
!
那贱婢死便死了,皇上怎能迁怒到我身上?
!”
秦柏轻轻一笑:“伽南骗我,骗皇上,确实是她自作主张。
可大哥,你是知情的。
哪怕是事后才知道,你也是知情人。
若你真是个忠诚,为何不向皇上禀报?
皇上恼你,不是为你欺瞒我,而是为你欺君。
大哥以为,皇上待皇后情深,待我们家恩宠有加,他便真是你的妹夫了?
可以当一般亲戚来往?
大哥何其天真!
皇上待我们再好,他也是天子!
是一国之君!
我们都不过是他的臣子罢了。
大哥怎的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呢?
你实在应该庆幸,我这个弟弟还活着,还能活着回京替你求情。
若是我早早死在西北,又或是皇上早就把我忘了,今日等待大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秦松脸色灰败,颤着声音道:“不会的……皇上……不会这么对我!
我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同胞兄弟!
嫡嫡亲的哥哥!
我若有个好歹,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伤心的!
皇上……舍不得皇后娘娘伤心!”
秦柏低声道:“三十年了……大哥,若不是皇上念在皇后娘娘的份上,这三十年里,早就处置过你无数次了。
你一直得以安享尊荣,便是受了皇后娘娘的遗泽。
皇上待你恩重如山,可你……竟连皇后娘娘的遗言都敢违,还瞒了他许多事。
皇上心中便是有再多的不舍,这一次又一次地,也叫你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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