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林一哂:“若二老太太只是嫌弃我们碍事,把娘、哥哥和我打发回三房,与大哥他们一块儿吃饭不就得了?
别人还能赞她一句宽厚。
您叫我们瞒着族里您回来了的事,二老太太不提,我们不过来,又有谁挑理?
就是爹爹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一切都是您的要求,我们只是听话而已。”
谢老太太又窒了一下,伸手拿起个杯子就往谢慕林脸上摔。
珍珠慌忙往前一大步挡住了,杯子摔在地上,倒是没碎,咣啦咣啦地转了两圈。
谢老太太还要骂珍珠:“挡什么?
你是谁的丫头?
!”
文氏脸都涨红了,其他孩子也个个面露气愤之色。
谢慕林放下挡脸的手,没好气地瞥了谢老太太一眼:“您被人驳得说不出话来时,也就只会扔东西这一招罢了。
可不管您多生气,事实也摆在那里。
二老太太无论是真好人,还是扮好人,人家占了理,事情做得妥贴漂亮,还有这么多年为族里出的力,德高望重,任谁都不会说她不好。
您都快二十年没回来了,回来后也不见人,张嘴就骂,凭什么让人敬重呢?
您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也就只能冲着我们这些儿孙发发脾气罢了。
可您越是恼怒暴躁,在别人眼里,就越显得二老太太仁厚慈爱。
我们为什么会说二老太太与宗房的好话,却没有顾及您的想法?
还不是因为您被人比下去了,叫人敬爱不起来吗?
!”
谢谨之转头向妹妹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说话悠着点儿,这里那么多人呢。
谢慕林冲着他笑了一笑,心里压根儿不在乎。
天气凉,她又饿着,跑了这么远的水路,一口安乐饭都没吃上,就被谢老太太泼了一盆凉水,还不许她有点小脾气了?
!
然而谢老太太听了她这番话后,却沉默了下来,虽然依旧阴沉着脸,却没有再冲众人发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谢慕林的话听了进去。
她没动静,谢慕林也懒得再跪下去了,率先起了身,还要拽着文氏与谢谨之起来:“都别跪了。
其实老太太最爱口是心非了,她嘴上冲我们发火,心里不知有多欢喜我们过来呢。
礼已经行过了,头也磕完了,大家准备开席吧,不然,饿着四弟四妹就不好了,饿着老太太就更不好。”
她大大方方地吩咐善姐与翠蕉:“赶紧催厨房那边上菜。
这屋里的桌子太小了,只怕坐不下所有人,去前头正院把我娘屋里的圆桌也搬过来。”
翠蕉立刻应声去了,善姐看了看文氏,见她微微点头,便也跟着退了下去。
谢显之和弟妹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着是不是该起身,但想到谢慕林已经先做了,倘若他继续跪着,岂不是叫二妹难看?
便咬着牙,也拉着弟妹们起了身。
谢徽之比两个最小的弟妹先一步跳了起来,笑嘻嘻地说:“这后院也太冷清了些。
过中秋嘛,没个灯笼怎么行?
我到前头去要几个灯笼过来。”说罢还真的跑了。
谢老太太眼见着众人完全无视了自己,竟自顾自地忙活起来,顿时又瞪圆了双眼:“你们这帮混账,这是要干什么?
!”
谢慕林假笑着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老太太可要想好了。
您再口是心非下去,我们是会当真的。
这大晚上的,确实不方便再次坐船赶路回谢家角去了,但我们也可以移步前头正院摆席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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