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找的是那些旁支末系的族人,兴许还真有人会动心,但各房嫡支皆体面富足,便有些傲气,本来就跟他与牛氏因为归还族产一事闹得很不愉快,双方几乎撕破脸皮,现在说一句既往不咎,就以为他们真的愿意低头了?
若是赵玦有爵位在身,大家兴许还会屈服,可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六品武官,谁把他放在眼里?
这几年各房都有子弟读书科举,举人都有两位了,秀才好几年,前途大好,日后不愁没官做,又都与二房关系融洽,谁耐烦跟个端着架子自以为是的赵玦打交道?
威逼?
赵玦的威在哪里?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受到太子看重,好歹也让大家瞧见了太子的态度再说。
利诱?
外六房不用说,做生意抱紧了二房的大腿,一年少说也能赚上几千两,其他几房沾光的也不少,许多人现在还欠着二房的银子呢,免息的!
赵玦真有心要利诱,也得能拿出可以盖过二房好处的利来。
光嘴上说说,出手却小气,谁家还缺那点银子不成?
赵玦只觉得这些族人软硬不吃,都快要吃死了。
从前他祖父赵郡公还在时,这些族人见了他都只有巴结的份,他都不耐烦应酬,他们还要凑上前来奉承,真真烦死人,如今见他家没了爵位,就变了嘴脸,势利得无耻之极!
如今他用得着他们,才愿意放下身段与他们说话,等他将来得了势,看他怎么教训这群势利小人!
他上门去找了奉贤知县陶澄,摆明了自己的身份,要陶澄去为难那些不知好歹的赵氏族人,还暗示只要陶澄配合得好,他一定会在贵人面前为陶澄多说好话。
这“贵人”二字,他说得含糊,没有明说是哪一位贵人,但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就会觉得他指的是新封的太子。
陶澄本就是书生脾气,又一向是受到重点培养的阁臣苗子,怎么可能被赵玦三两句话,就说动了?
他反而很不客气地说,自己才是奉贤县的主官。
武有别,赵玦即便是奉皇命前来办事,也不该干涉地方事务。
至于升官之事。
陶澄说:“本官对自己的能力与政绩有信心,就不必赵大人操心了。”说完就端茶送客。
赵玦走出县衙时,脸都是黑的。
在外头马车上等候的赵泽见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才大着胆子说:“父亲,儿子早就劝过您了,陶大人不会买账的。
您……”
“住口!”赵玦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我做什么事,还用得着你来教么?
!”
赵泽噤若寒蝉。
只觉得背上、臀上才挨打不久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赵玦沉着脸想了想,便下令:“你回住的地方待着去,我要上知府衙门一趟!”转身就上马走了,还走了一行随从。
赵泽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
张张口。
脸耷拉下来。
他的丫头跳下马车,小心将他扶回车里,问:“哥儿,租的房子眼看着就快到期了,您又要请大夫治药,大爷没留下银子,我们该怎么办呢?”
赵泽叹道:“没法子了,只好悄悄儿去寻柳姨娘。
请她先借一点。
等父亲办完正事,自然就会把我们带上的。”
发生在县衙里的这段小插曲。
陶太太很快就告诉了张氏,还对她道:“今日瞧那位赵大人的去向,似乎是往府里去了,也不知是不是还有后手。
我们老爷不放心,让我来送个信,老夫人千万提防着些。
他敢上衙门来支使我们老爷,想必是有点底气的,却不知是仗了哪一位的势。”
张氏见陶太太眉间隐约有些忧色,便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虽然也不知道他仗的是谁家的势,但总归不可能是太子殿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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