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将赵琇放下,对这美人恭敬地口称“王妃”,赵琇就知道她是广平王之妻了,果然是一对璧人。
赵琇跟着烟霞喊了一句“王妃”,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里面半躺着的祖母张氏身上,她身边还睡着小哥哥赵玮,看起来似乎还未清醒,脸色也透着青白。
赵琇担忧地爬到祖母身边,挨着她看小哥哥:“祖母,哥哥怎么了?
他还病着么?”
张氏惊讶地看了孙女一眼,当着广平王妃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便答道:“你哥哥吃过药,已经好些了,只是昨晚他在水里泡得久了,又吹了,还要养上些时日才能好呢。”
广平王妃温柔地笑道:“夫人有这一对聪明伶俐的孙儿孙女,真叫人羡慕。
您放心吧,王爷与我这回带出来的江太医,医术十分高明,他既说了不妨事,小公子定然会药到病除的。”
张氏客气地再次向她道谢:“谢王妃吉言。
这回若不是王爷与王妃高义,只怕我祖孙三人就要惨遭不测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您客气了。
皇上常常提起郡公爷恩义,今日您一家蒙难,我们夫妻没遇上便罢了,既然遇上了,万没有不伸援手的道理。
您请放心,王爷已经派遣手下护卫,沿河搜寻令郎令媳与一众家人的踪迹,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广平王妃看了看赵琇,“令孙女昨儿晚上担忧了您一夜,眼下令祖孙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搅了。”
张氏非常客气地送走了她,连烟霞也出去了,车厢里只剩下张氏祖孙三人,赵玮还在昏睡中。
赵琇小声对张氏说:“方才王爷叫了我过去,问我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跟王爷说了。”
张氏神色一凛,拉过孙女的手:“好孩子,你老实跟我说,怎么一夜不见,你忽然伶俐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赵琇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儿刮下雨的时候,我跟奶娘待在舱房里,迷迷糊糊的好象睡着了,然后就看见了祖父。”
张氏眉头一皱:“胡说!
你怎会看见他?
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是真的!”赵琇努力睁大一双真诚的双眼,“祖父不就在前头伯父船上吗?
跟我们离得其实也不远,他为什么不能过来瞧我们呢?
祖父他就跟以前一样,留着的白胡子,一身黑底绣红纹的衣袍,说话声音很大。”
这是刚刚从广平王小世子那里听来的,现炒现卖,但张氏一听,眼圈就红了。
那正是老郡公生前最典型的形象,她以为是孙女太过想念老郡公,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由得哽咽了:“是么?
你真瞧见你祖父了?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赵琇道:“祖父叫我快跑呢,他说船进水了。”
张氏听得正伤心,忽然顿住:“你祖父跟你说船进水了?”
赵琇点点头:“可是我听不懂,又想念祖父,伸手想让他抱抱我,祖父的手一碰到我,就从我身上穿了过去,根本没法把我抱起来。
他就叹气说,只有小孩子能看见他,他本想去找哥哥的,哥哥能明白他的话,但哥哥醒着呢,没办法,他只好来找我了,可要是我听不懂他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我们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他说完大力拍了我的头一下,我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我觉得脑子里好象多了些什么,想事情也明白了许多。”
张氏隐隐猜到了郡公爷对孙女“做”了什么,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奶娘听到祖母找春草,就抱着我去叫人,却看到有歹人带刀从底舱跑出来,我们藏起来看着他离开,才到底舱去的。”赵琇有些黯然地低下头,“我看到船底淹了水,春草也死了,才想明白了祖父的话,所以拼命大声叫喊,告诉祖母和父亲、母亲,要快点逃走。”
张氏想起当时的情形,眼泪又冒出来了,紧紧抱住孙女哭道:“好孩子,这是你祖父在天有灵,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炯弑母杀弟,才会赶来示警。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只有我们安然逃出,眼下也不知道你爹娘何在,是否还存活于世。”
她哭得十分伤心,赵琇只能用一双小手不停地轻拍她背部,以示安抚,想想生死不明的新父母,她也很难过。
她为什么这般命苦,失去了双亲,做了一年孤儿,穿到这不明朝代来,以为又拥有父母了,还添了祖母和哥哥,结果转眼间,亲人又遭遇了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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