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头正院里,汪潼生刚从外面回来,给父母请过安,出门正好与赵泽撞了个正着。
赵泽想起妹妹说的,与汪潼生有私情之事,脸就拉了,若不是香兰出来打帘子,有别人在场,屋里又有汪家夫妻在,妹妹的事情又不太合规矩,他也许立刻就要向对方问个清楚明白了。
但现在不说,他也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才进屋。
汪潼生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怪不得赵演会说,这个兄性情不好,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到了汪东升夫妻面前,赵泽只是木然照着祖母的吩咐回绝了亲事,只说是年纪差太多了,怕耽误了汪太太侄儿的婚事,不敢应承,祖母也舍不得妹妹远嫁。
汪东升没说什么,汪太太倒是有些惋惜:“我侄儿真是个挺好的孩子,以他的挑剔,婚事怕是还要再拖上几年,有这几年功夫,湘姐儿也能出嫁了,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赵泽低头不语,想起祖母与妹妹的盘算,心里有些堵。
妹妹与汪家二少爷有约定之事,总是不合礼法的,闹出来了,对方固然得不了好,但妹妹受到的影响更大。
可看祖母与妹妹的意思,似乎还没死心,总想着要图谋这门婚事。
况且,又有汪东升的官途之事。
咬了咬牙,他索性直起腰说:“这是家妹没有福气,汪太太还是为令侄另寻好姻缘吧。
还有一件事,家祖母与舍弟舍妹寄住府上日久,shi zai是不太合适。
如今侄儿手上也攒了些银子,典得起房舍,养得起家人,还是把他们接出去的好。
还望大人、太太应允。”
汪太太怔住了,汪东升说:“若你是担心会连累我,才执意要将你祖母弟妹接出去,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方才已经命人出去打听过了,朝中确实有人因我接济你家人而有所非议,但我承蒙郡公爷大恩,又与你父少年相交,有多年的情份。
他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我不能与他同流合污,但他既已伏法,留下老母幼子,我怎么也该援手一二才是,否则又怎对得起郡公爷多年的恩情?
我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昭日月,旁人说什么,又与我有何相干?
只要皇上相信我就足够了。
你不必理会外人的话。
你祖母还病着,别为了些莫须有的事,害得老人受罪。”
赵泽哑然。
又不能坦白说牛氏是在装病,只能硬着头皮说:“祖母的病只要静养罢了,搬出去了未必就养不好。
有妹妹与姨娘侍疾。
又有熟悉的大夫,侄儿也还有些银子,供养得起。
若是让祖母继续留在府上养病,时间了,外人不免要笑话侄儿,说侄儿明明赚了银子,却舍不得养活祖母弟妹。
还要叫外人养活,责备侄儿是个不孝之人。”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汪东升再坚持。
倒象是要陷赵泽于不义了。
他只能松了口:“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也不好多劝。
等你祖母身体好些,能起身了,再接她出去吧。
只是日后请大夫吃药的事。
还是我们家包了。
你也别跟我们夫妻客气。
这不是为了帮你,而是敬着你祖母往日待我们夫妻的情份。”
赵泽心下松了口气,也不再强求,笑着答应了,随意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而去。
汪太太问丈夫:“你真要让赵大太太祖孙搬出去?
外头哪里有家里好?
侍候的人手也少许多,吃穿用度,样样都要置办。
他家里只怕没这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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