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心安。
只有江太医看了赵琇一眼,继续不吭声。
他来之前,建南侯只说是请他来诊治一位可能中了毒的病人,没有交代别的,更没说请他保密。
如今,赵家大姑娘也没说别的,只说他心中有数。
既然没有明言,那是否意味着,其实建南侯兄妹并不介意他将事情告诉旁人?
也对,其实建南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类似的话,只是要求牛氏将今日发生之事阐明,并签署断亲书罢了。
等两家亲缘一断,赵湘就算被送官法办,也与侯府无干了。
江太医心中满意了,又抚了抚山羊胡子。
断亲书签好了,赵琇看了一眼兄手里的书,忽然又道:“只咱们几个人,恐怕还不够。
就怕有人还要上外头瞎嚷嚷,说我们侯府仗势逼她签名。
索性再从左邻右舍中请一位见证人来。
里住得远不远?”
赵湘吓得脸都白了:“不能请里!
请了他,官府就知道了!”难不成这是对她方才多问了一句话的警告么?
她真的再不敢了!
赵琇瞥见她一脸惶恐模样,没理会,只对赵玮说:“或是请里,或是请附近年高望重的老人,请来做个见证。
如果有人说我们侯府欺负他们,也有人替我们分辩。”
赵玮点点头,吩咐人去请了,还微笑着对牛氏说:“还要请贤祖孙在来人面前说个明白,并非建南侯府以势逼人,而是贤祖孙自愿断亲。”
牛氏很想要吐血,可是建南侯府摆明了有恃无恐,若她不答应,他们直接将赵湘告上官府,从此她就只能依靠侯府施舍的残羹剩饭度日。
若是答应了,至少还能保住赵湘这棵摇钱树,她将来还有一点指望。
她除了答应照做,还有什么办法?
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只能忍气吞声罢了。
她如今总算能体会到,当年她夫妻二人将张氏母子赶出侯府时,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她只恨当年自己做得不够绝,若是够绝,张氏祖孙全都死了,又怎会有今日的遗祸?
甚至连当今圣上,也早就性命不保,等待着他们赵家小房的,将会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只能死死将喉咙里那口腥甜咽了下去。
侯府的仆人很快就把里请了过来,同来的还有附近年纪最大的一位老者。
他行动不便,于是又带上了自家刚成年的孙子。
赵琇、赵湘是女儿家,早已带着丫头婆子避入厢房中,院中除了赵玮与宗族一方的人,以及江太医、大夫之外,就只有牛氏和扶着她在椅上坐稳的婆子了。
赵玮上前礼貌地向两位请来的客人说明原委。
厢房里。
赵琇一边透过门缝看着外头的动静,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赵湘说:“今日真是便宜你了。
你祖母对你还真是疼爱得很,你做出了这种事。
她还愿意为你求情。”
赵湘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道:“小姑姑误会了,我……我真的没有下毒。”她阴狠地看了佩儿一眼:“都是这贱婢胡说八道!”看她回头怎么收拾这丫头!
佩儿有些脚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面哀求地看着赵琇。
赵琇对赵湘说:“你这丫头卖给我们家算了,我给你作价三十两银子,就算是送你们祖孙的盘缠。
反正以后两家断了亲。
我们家也不会再出钱养活你们。
有这笔银子,你就收了吧。”
赵湘紧张地看着她:“你……你要这丫头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留下人证,好作为把柄时时要胁她?
赵琇猜出了她的想法。
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
留下她,不过是要找一个断亲之后还要给你们银子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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