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半点不为那一眼所动:“皇后担心朕会另纳新人,可是外朝内宫,但凡有人劝朕,朕都一概以守孝为由推拒了。
等三年孝满,你也休养好了身体,正好再为朕多生几个皇子皇女。
只要朕子嗣繁茂。
哪个忠心的臣子会多事要我纳妃?
前朝后宫为祸,正是前车之鉴!
而朕如此坚决,不为别的,只因当年新婚时,朕曾答应过你。
夫妻相守到老,绝不变心。
朕始终信守诺言,皇后却总抱猜疑之心,三天两日跟朕闹脾气。
若朕真有心违誓,广纳后宫,皇后又能如何?
朕一心为皇后,皇后却不知体谅,如今难道要说是朕在逼你?”
皇后咬紧了下唇。
默默流泪不说话。
皇帝又继续道:“皇后总担心朕会不立大郎为储,朕一再说了心里有数,皇后始终不信。
所谓立桢儿为储的设想。
不过是当年皇兄初退位之时,外头的人担心朕少不更事,无法坐稳储君之位,方才出的主意,可是皇兄当时就否决了,此后更是毫无保留地助朕登位。
朕登基后。
皇兄便带着桢儿退居王府,不结交朝臣。
也不理会朝政。
外人不知情,猜疑于他也就罢了。
皇后是知情人。
怎的也因为几句闲话,便跟着挤兑起至亲来?
你可知道,昨日桢儿来寻朕,直言朕该早立大郎为储,免得宫里不安,朝上纷攘。
他若当真对储位有意,又怎会说出这番话来?”
皇后这两日有心事,不曾留意宫中传言,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皇长子点头向她证实:“儿臣也听说了。”皇次子吞吞吐吐:“确实有这样的传闻……”甚至连住在宫外的曲水伯也说:“外头也有风声呢。”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他竟会这样做?”旋即又有了另一个想法:“他是故意的!
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收买人心,并非真心实意地拥戴我儿!
否则昨日之事,怎的今天便传得人尽皆知?”
谢襄飞忍不住道:“广平王世子是真心也好,是假意也罢,反正他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听见了,就成了定局。
姐姐,你到底明不明白?”
皇后哑然。
她怎会不明白?
不管高桢是不是真心的,他都不可能出尔反尔。
如今他就是皇长子第一位明面上的支持者。
她再继续排挤人家父子,只会给儿子拖后腿,让朝臣们见了,也纷纷生出离心,不愿拥戴皇长子。
皇帝看着皇后的神情,眉间隐隐露出几分自嘲之色,又接着说:“还有,皇后所谓蒋家送女入宫一事,也是想偏了。
蒋家其他几个房头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四舅一家反对得最为坚决,他直接从天津写信回来说,四表妹的婚事他要自家做主,绝不会送女入宫。
可皇后最猜忌的,又偏偏是四表妹。
哪怕外祖母与四舅母直接求皇后赐婚,皇后也仍旧放不下忌惮之心,打算直接毁了四表妹终身……”他沉下了脸,“朕看着四表妹长大,她于朕就象是亲侄女一样。
是朕建议蒋谢两家联姻的,若因此而害了四表妹,皇后叫朕如何去见外祖母与舅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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