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就甩袖赶客了,建南侯府的旧家人气得不行,出了衙门后就对陈冬生道:“米家舅老爷当初来我们侯府,就算是端茶倒水的小厮,他都要巴结几分,如今做了官,倒是得意起来了。
没有我们侯府,他还不知在哪里呢!
给他谋了官,送了仪程,二老爷与二太太没了,他连声慰问都没有。
十几年了,亲外甥在老家住着,他一次都没来瞧过,也不曾有过书信。
如今眼见着小侯爷又得了爵位,他倒有脸摆舅舅的款了。
亏他还怪我们小侯爷不把他放在眼里,若不是怕他惹事,连累了小侯爷的清白名声,哪个乐意搭理他?
!”
陈冬生不着痕迹地看了几眼附近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衙役,拉住了那家人:“阿叔别恼,咱们只管回去禀报小侯爷便是。
舅老爷既然不肯听劝,小侯爷也只有秉公办事了。
不是小侯爷不念亲情,实在是国法大于天,小侯爷对皇上与朝廷忠心耿耿,不肯因私忘公呀。”
两仆又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平度州。
但关于米大舅那侯府靠山其实没有他宣扬的那么牢靠的传言,还是很快传开了。
当地的世家大族顿时觉得心定了许多,看向米知州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不善,又少了两分忌惮。
米大舅犹不自知,还在母亲面前数落赵玮的不是呢:“先前几天夜里,孩儿书房每天都有人送来一封信,要孩儿做事收敛些,先前犯的错处就改过来,否则日后闹大了,孩儿的官位不能保。
孩儿心想,那案子是孩儿亲自断的,若是改了,孩儿的脸面何在?
因此绝不能改!
那信必是那两家人暗中摆在书房中的,待孩儿寻着了他们的内应,定要狠狠打一顿!
不曾想今日外甥的使者到了,孩儿一看他的书信,跟出现在书房里的信几乎是一个调子。
这还不是外甥搞的鬼么?
他若是嫌孩儿连累了他,大可以明说,用那等鬼鬼祟祟的法子做什么?
既如此,孩儿断不能答应了他。
若是应了,赶明儿他就真的不把外祖母与舅舅放在眼里了!”
米老太心里自然是最重儿子的,连声应道:“你说得不错,那两个小畜牲都是你那死鬼姐姐生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老天开恩,叫赵玮做了侯爷,他既然承了我们米家的骨血,就当为米家出力。
你只管叫他替你谋个高官做做,至于别的。
断不能轻纵了他们。
孩子就该好好教,纵容得过了,他只会不学好。
他父母都不在了,祖母又是个耳根子软的,我们做外祖母和舅舅的,自然该多管教他,这才是真心为他好的做法呢。”
米老太与米大舅犹自做着美梦。
陈冬生两人已经快马赶到了济南。
求见大姑太太赵元娘了。
他们从船队出发之前,赵玮就事先给过他们一封信,若是米大舅不肯听劝改正。
就让他们把信送到赵元娘处。
赵玮身为钦差副使,路过山东,却没有资格干涉山东政务与人事。
就算他再想大义灭亲,也只能假手于人。
他选中的就是大姑妈家。
许家在山东布政使司为官。
在省里人缘不错,时常能与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高官相见。
由他来传这个口信,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既然米大舅是凭借建南侯府的势力,才能在平度州作威作福,那要是他的上司知道建南侯府不会为他撑腰。
那是否会采取行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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