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书馆借阅书本的学子,都是有心求功名的,若是他们看了杂书。
移了性情,岂不是坏了书馆的名声?
若他们自甘堕落。
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可我们怎能引着他们走歪路呢?”
赵琇笑笑,这种功利的想法本是世人普通的观念,赵焜会这么想也不出奇。
她道:“焜伯,什么叫歪路?
什么叫杂书呢?
您以为,要求功名,要读书考试,只要看四书五经就好了?
那世间有那么多的学子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为何每年能高中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高中的人,又比落第的人差在了哪里?
难道全都是因为没把书上的知识读懂吗?”
赵焜脸色微变,他不是很高兴听到这些。
赵琇这个侄女自小就有慧名,可她仍旧是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明白读书科举上的事?
赵琇却不紧不慢地对他说:“您看,但凡是能到京城来参加会试的人,都已经过三关斩六将,经历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不知读了多少年的书,想来个个都熟读四书五经,不可能有什么草包在。
朝廷要开科取士,在‘学问’这一项上,已不必担心什么了。
就象是焜伯您,已是举人,对书本早已熟透,经义也明白,想要再过会试这一关,靠的就是把学问融会贯通,与朝政相结合——简单地说,就是要看举子们有没有做官的资质了。
若只是个死读书的,除了背书,什么都不懂,又怎能做得了一方父母,为朝廷料理国事呢?
赵焜慢慢有些明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除了有学问,还要有理政的本事。
可是,这跟你方才所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琇道:“我因哥哥早年也要参加科考,因此也读过往年的名家应试文章,知道会试、殿试的试题,通常都是皇上出的,题目往往与国策、时政有关,若是对时政一无所知,就算学问再好,也是难以高中的。
焜伯可知道,近年有什么国家大事,有可能会用来做题目呢?”
赵焜愕然,这方面他还真没想过。
他在奉贤乡间,其实就是抱着书本死读而已。
八老太爷是位举人,没经历过会试,他自然不可能从父亲处得到什么经验之谈。
有心向亲友或同窗们打听,人家也不可能讲得这么细。
不过仔细想想,过去他曾看过的名家会试应试文章中,确实有不少与国策、时政相关的。
比如先帝朝时,因先帝受身边文官影响,仰慕古礼,便出过相关的题目。
当时主持上海乡试的主考官对古礼十分不以为然,但凡是在文章中说古礼好处的,一概不取,但凡是说古礼已经过时,当兴新政的,就点为优秀。
可这么挑出来的举子到了会试、殿试中。
因皇帝与京城这边的主考官偏向复兴古礼,对于主张新政的文章就看不上了。
于是那一年,上海的举子全部名落孙山。
这在江南读书人的圈子里,可是非常有名的悲惨例子。
自那以后,入京应试的举子,全都要事先打听过朝中风向,才敢下笔写文章呢。
赵焜开始觉得。
侄女赵琇所言。
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了。
赵琇便劝他:“如今皇上正兴外洋贸易,与先帝朝时又有所不同,若是考试时出了这样的题目。
不了解的人要如何说呢?
倘若讲西洋来的奢侈品虚耗财力,是不好的,因此不该与外洋商人贸易。
但南洋来的粮食却能解粮困,断了外洋贸易。
岂不是连这条路也断了?
可见世事都有两面,要仔细想一想才对。”
赵焜慢慢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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