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易二郎对待建南侯府的人,依然是客气有加,又不显谄媚的。
就算是哥哥做了官,他也不会忘记这一切是谁的恩赐。
若没有建南侯府,他们家依旧贫苦无依,他哥哥依旧是个连院试都过不了的童生,他更不可能拜得明师,年纪轻轻就成了秀才。
而如今,家中境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母亲病情也有了好转,哥哥入了翰林院,聘得尚家女为妻,他也成了玉树先生的门生,日后前程似锦。
易宗淕知恩图报,绝不会认为自己身份不一样了,就在恩人面前摆架子。
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门房立刻引了他进偏厅。
不一会儿,赵游来了。
他如今在建南侯府,就是半个管家、半个主人的角色,专门负责招待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外客。
建南侯府让他来招待易二郎,也暗示着易家兄弟的地位变化。
易二郎脸上微笑,仿佛没有察觉到这点变化似的,很亲切地跟赵游打着招呼。
他俩年纪相仿,其实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了,早已混熟。
赵游每次往书馆去寻三房的赵焜孙子赵沐说话,都要跟易二郎碰面。
赵游是奉命前来招呼易二郎的,从他手中拿了书,便叫来个婆子,把东西送到后头去了。
接着他又笑着拉易二郎坐下喝茶,说:“上回见面,你托我打听有没有便宜的好印石,我帮着问了,六房的铺子里还真有,是块上好的封门青,雕成兽钮方章模样,就是角上磕破了一点儿,卖不出价,所以烂在手里了。
我瞧过那东西,如果磨掉一角,虽说短了些,倒还能做个闲章,只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若是要,八两银子拿走。”
易二郎双眼一亮:“要,当然要!
我哥哥想要孝敬岳父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听说他老人家喜欢刻印章,就想要寻一块好石头呢。
寻了许久,又便宜又好的真真难找。
八两虽然也不便宜,但能买到一块上好的封门青。
已是极划算了。”
赵游笑道:“既如此,你什么时候得闲?
我跟你约好了到那边铺子去看货,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我这里没说不要,他们就不能把印石卖出去。
只是你手头银子可方便?
八两银子可不是小钱。
若你为难。
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先替你垫着。
等你有了钱再还我也是一样。”
易二郎犹豫了一下,就摇头了:“我哥哥既打算了要备一份重礼,八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若不行,宁可改送别的,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道理。
你放心,说好了八两银子,只要我哥哥瞧着那印石好,绝不会少一文钱。”
赵游笑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兄弟的为人么?
拿里就是替你们撑虚面子呢?
只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罢了。
若换了是我手头不便,向你借几个钱。
只要你有,难道还会拒绝我?”
易二郎听得笑了,也释然了许多:“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担心自己一旦借开了头,以后便存了侥幸之心,遇到什么难处,也只管依靠别人,还总是做些自己做不来的事罢了。
今日只是八两,日后若是八十两、八百两,我要如何偿还?
千里之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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