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夫妻俩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经常出入皇室成员家中,对广平王府也相当熟悉。
他倒是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命手下的心腹小厮去寻广平王府里的熟人,等把人引到僻静无人处,再出面请对方帮忙捎一封秘信给广平王世子高桢。
他找上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高桢的亲随笔山。
昔日高桢与叔叔一家亲厚,不但常与皇长子一道玩耍,谢襄飞也是时时得见的。
主人之间的交情无论好不好,手底下的小厮长年在一处打交道,彼此也十分熟悉。
笔山并非重要人物,虽然时时需要陪伴在高桢身边,但回京城后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
谢襄飞的小厮直接找到他家去,很顺利就完成了任务。
笔山将信转呈到高桢手上,高桢看了以后,既有些愤怒,又觉得好笑,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直接将信拿给父亲广平王看了。
广平王眯着眼将信凑到眼底下看完了,很平静地放下:“范家先时已经给我递过信来。
不过你皇祖母只是说要给范家小妹做媒,说一门好亲,并未透露其他。
范家只是自己猜测,也许是让范家小妹给我做侧妃,入宫之事却从未听人提起。”
高桢对这个安排并不排斥,他小时候也见过范本章的小妹妹,印象中是个性格很温柔文静的女孩子。
若是她做了父王的侧妃,至少人品上是信得过的,对父王也会十分忠心。
范家更是让人省心,不用担忧会多了一门爱惹祸的姻亲。
正因为高桢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所以他才会对皇帝的打算格外愤怒。
他对广平王道:“谢襄飞多半是从皇后那里得到了消息。
虽然不知道皇后是胡思乱想瞎吃飞醋,还是确有此事。
父王都需要早做准备才好。
在儿子看来,范叔叔是绝不会愿意让他的小妹妹进宫做什么妃子的。”
广平王沉吟片刻,道:“范小妹进宫确实不是好事。
本章在辽东好好做着将军。
一旦成了外戚,就会有无数的烦心事,朝上那些大臣也会越发瞧他不顺眼,不把他的兵权给捋了,绝不肯消停。
但范小妹若嫁给了我,本章便与我们广平王府更加亲厚了,到时候皇上则会猜忌于他。
同样不得清静。
最好的安排,是范小妹另寻一门好姻缘,别嫁到我们高家来才好。”
高桢惊讶极了:“父王。
你这是打算拒了范家的亲事?
可是皇祖母她……”
“皇上会想法子让你皇祖母改主意的。”广平王笑笑,“只不过到时候你皇祖母恐怕会气得厉害,还是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吧。”
高桢想不出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他觉得范小妹嫁进王府来做侧妃是最好不过的了。
皇帝猜忌就由得他猜忌去。
如今他也没少猜忌广平王府。
辽东那里难道能离开范本章吗?
范本章又素来是个最谨慎不过的人。
从不曾做任何犯忌的事。
这么一来,皇帝没有整治人的由头,就不会做任何伤害范本章的事。
而有了范本章手中的军权,皇帝对广平王府,只怕也要再客气几分,除了做足面上功夫以久,也能少做些小动作。
可高桢万万没想到,广平王居然连范家小妹都不想要。
难不成还真要便宜了皇帝赐下来的那个肖氏?
广平王却说:“能给我做侧妃的人多了。
只要不是范家女,皇上就无须担忧。
所谓入宫之事,也就不必过于执着。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趁如今消息还未外传,皇上旨意也未下,赶紧派人给范本章快马去信,让他想个法子,婉拒了宫里的指婚。
他好好做着守边大将,何苦搅和进皇家事务中去?”
高桢见父王拿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劝,只能依他所言,写了封信,把事情说得清楚明了,便派了笔山与另一名可信的王府亲卫,快马加鞭往辽东去了。
十日后,笔山二人带了范本章亲笔书信回转,言明他在边疆时,早就为妹妹看中了一桩婚事,对方是辽东守将二号人物的嫡长子,青年英武,二十出头年纪,前头有过一房妻子,体弱早逝,并未留下子嗣,论品貌皆与妹妹十分相配,只是还未曾与家人商量,因此并不曾定下。
收到广平王的书信后,他就跟那位二号人物说定了亲事,又互换了信物与庚帖,亲事已经算是作实了,还将定亲的日期确定在两个月前初议的时候。
他的家书会比笔山略慢一日回京,向家中老母禀明情况,让老母叫上弟弟侄儿们,尽快将妹妹送到辽东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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