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娇妻爱子,政事上也得心应手,在边疆打了胜仗回来,就再也没人能动摇他的地位了。
随着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甚至还有过禅让的念头,他继承皇位的日子也许用不了多久了。
在这样的大好时刻,他却因为中了别人的暗算,受伤目盲,不得不主动上书退位。
一旦从那个位子上退下来,无论是谁代替他坐上去,对他这个还活在世上的前任储君都难免会生出猜忌之心。
他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接触政务,不能在人前公开露面,不能自由出行,甚至连妻儿都要受到连累。
他离那个座位就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害得前途尽毁,他心中怎会不恨?
!
不过,他心中再恨,也还没有失去理智:“先命人去查清楚,赵玦到底立了什么军功,都有何人作证!
再查他如今是在何人手下为官,这些年,又是受到谁的庇护!
派几个人去盯着他在京中的家眷,看是否有人与他家眷暗中联络。”
周先生郑重点头应是,又问:“四殿下那里,是否应该让人去提醒一声?”
广平王怔了怔,又紧了紧拳头,淡淡地道:“他如今在乾清宫中,不方便与外臣联系,没必要因这点小事打搅他,若叫父皇知道了,反而不好。
倒是应该想法子给母妃递个信,让她在宫中多提防着些。
无论我这伤是被谁暗算的,那人的目的也必定是那把龙椅。
四弟与其他皇兄皇弟们在宫中住着,可别被人钻了空子才好。”
周先生答应着,正要告退吩咐下去。
却见广平王举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他不解地看着对方:“殿下?”
广平王深吸一口气:“周先生,等四弟从宫中出来,你就到他那里去吧。”
周先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明白了:“殿下,您……这是何苦?
!”
广平王微微一笑:“我已是个废人,留先生在身边。
反误了先生大才,倒不如让先生到四弟那儿去。
放心,只要四弟能顺利登上储位。
我的日子也会过得好好的。”他顿了一顿,用一种恳切的语气说:“周先生,请你答应了吧。
四弟虽聪慧,但他还年轻。
身边需要有可靠的人扶持。
除了先生。
我还能相信谁呢?”
周先生眉头紧蹙,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向着广平王揖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广平王独自坐在房中,沉默了许久,直到他听到妻子低低的哽咽声,才醒过神来:“什么时候来的?
好好的又哭什么?”
“殿下!”钟氏止不住心中的伤悲,“您真的要放弃了么?
连周先生您都荐到四皇弟那儿去了。
您就没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您伤势好转。
双目能视,那时候要怎么办?”
广平王叹了口气:“你又胡思乱想了,太医不是说过了么?
我这眼睛是没救了,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万幸。
再说,四皇弟那儿也需要有可信之人帮着出出主意,不让周先生去,难道要让他留在我这儿养老么?”
“赵老夫人送过来的医书上还有不少方子,也许当中有能治殿下眼疾的……”
“淑仪!”广平王念出了平时很少叫的钟氏闺名,脸上说不出的肃穆,“太医已是尽力了,赵老夫人收藏的医书,也全都送来了这里,里面的方子,光是你自己就翻了三四遍,你还打算抱着这样的痴念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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