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开始到结束拢共也就大半个小时,来的快,走的也快。
现在没说几句话,又开始撑人了,练幽明倒是习惯了这些高人们特异的脾性,也不纠结,转身又冲杨错抱拳见了一礼,道了声谢,然后才双手揣袖,心不在蔫的走出院子。
望著少年远去的背影,杨错神色一正,淡淡道:“你觉得这小子能和咱们同行?”
李大轻声道:“不知道。”
杨错点头,“也是,知道了就没意思了,不过我知道薛恨那小子快要倒霉了————到底是大爭之世,天下奇才多如江鯽,孰强孰弱,终究还得一试才也就在拜师大典结束后,练幽明又和谢若梅回到了那间小院。
白雪皑皑,寒梅吐艷,冬日的梅花总算开了。
一切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练幽明已是在打算什么时候返程。
谢若梅的气色也越来越不错,出落得愈发动人,但拳脚功夫一沾,她那柳叶似的狭眸也冷了不少,但也只是对別人冷,只要看见练幽明,眼里永远满含笑意,似有万千柔情。
赶上了又一场冬雪,练幽明把吴九和刘大脑袋喊了过来。
四个人围著火炉而坐,烤著地瓜和红薯,这师徒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处的,才几天功夫,一个喊师父,一个喊老哥,勾肩搭背,各论各的,让人啼笑皆非。
练幽明也不藏私,站在雪地里把那套“五行拳”从头到尾演练了十多遍,吴九和谢若梅都各有所悟,就只有刘无敌死活看不明白其中的门道,急得老揪脑门上的那撮头髮。
一直折腾到傍晚,师徒两个才又勾肩搭背的离开。
只是临走前,刘大脑袋罕见的认真了一回,把练幽明拉到边上,直拍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帮他照顾好谢若梅,以后都留在沧州了。
敢情这老小子不迷糊啊。
拳传了,分別的日子也近了。
看著短短不到一个月近乎脱胎换骨般的谢若梅,练幽明有种莫名的欣慰。
这小姑娘心性不俗,心气也高,更有毅力,如今只要打好底子,往后肯定能站的更高,看的更远,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將来如有再见的一天,绝对会有一番非凡气象。
练幽明也没隱瞒自己决定好回去的日子。
谢若梅听完以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挑了个下雪天,抓著练幽明的手跑进了纷纷扬扬的雪幕里。
这人像是一改文静靦腆,变得活泛跳脱起来,如同一只在白雪中起舞的蝴蝶,绽放著活力与生机,拉著练幽明沿街游走,嬉笑漫步,飞逐跑跳,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竟没有一丝离別之际的伤感。
確实没有。
对谢若梅而言,能遇到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正是有这个人的出现,她千疮百孔的惨澹人生才得以拨云见日,才得以补全。
如果过往的苦痛都是为了遇到这样一个人,那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苦了。
也唯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能无所畏惧,才能展露心扉,才能像现在这样,跑进冰天雪地里,丝毫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放浪形骸,肆意而为。
目睹这一幕,感受著少女眼中明艷夺神的光彩,练幽明罕见的有些动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曾几何时对这个少女流露出了一抹怜悯,一丝同情。
这种感觉让他很惭愧。
这个人无论处在什么身份,都值得他以一种平等的眼光去看待。
也是到这时,练幽明才驀然反应过来,惊醒过来,经歷了那么多的苦难,这个小姑娘居然从始至终没有生出过一丝怨恨,如此至纯无暇的心思,实在太难得了。
要是换作別人,恐怕早就把各门各派恨了个遍,狠的咬牙切齿。
而且,谢若梅还想过牺牲自己去化解仇恨。
眼见练幽明站在雪中愣愣出神,谢若梅手里揉了一团雪球,贼兮兮的正要接近,哪料脚下一滑,身子立马斜斜一倒,惊慌失措的就撞了上来。
练幽明眼皮一跳,下意识伸手就扶,可一记头锤来的又急又快,不偏不倚正中他下巴。
“唔!”
这一下来的有些突然,练幽明差点把舌头都咬了,脑袋顺势后仰,脚下也跟著打滑,只是重心还没来得及稳住,一道身影便撞进了怀里,还是顶心肘。
“额!”
歷经连番恶战都没倒下的练幽明,就这么被一记突如其来的头锤给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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