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心里咦了一声,这白莲教的地盘咋还蹦出来个洪门的。
而对方念的是一首藏头诗。
每句首字连在一起,便是“天地洪门”四个字。
他还想要装装场面,没想到对面却用洪门切口反问起来了。
这是瞧不上他,懒得报名號,但估计又有些拿捏不准,才这般试探。
练幽明迈步缓行,淡淡道:“吾行江河间,不敢称贤人。”
“青帮居然也来人了。”
有识货的立马惊呼出声。
这青帮的前身便是“漕帮”,横行於江河水道之上,把持京杭大运河,掌握天下大半的粮米运输。
再有什么私铜、私铁、私盐,南北货运、交通贸易,全得看漕帮的脸色,鼎盛时甚至可左右朝廷局势,乃名副其实的水道霸主,黑白两道都得退避三舍。
一群人面面相覷,咋舌不已,想想也是,如此场面敢起三教的祖宗切口,那指定就是三教中人。
一下子,中山装汉子以及黑裙女子的脸色都凝重复杂了起来。
今天可是好日子,碰上了三教聚首。
而且半年多以前,青帮供出来个“通”字辈的牌子,可是闹出了大动静。
不少人都说青帮这是又想推出个不得了的人物,还有传闻说此人有意拳试天下,与群雄爭锋。
毕竟当年的杜心五就是这么不声不响,而后一朝崛起,摇身一变,化作那青帮的总瓢把子,自此一步登天。
与此同时,练幽明这一开口,那个同敖飞站在一起的灰眉老者突然凝了凝双眼,目如鹰隼,白髮蓝衣,只和敖飞对视了一眼,旋即瘪了瘪乾枯的腮帮子,冷声道:“一炉清烟往上升,三老四少在堂中,弟子上香把祖请,请来祖师潘钱翁。”
练幽明不禁眯起了眼睛,这怎么又来个对青帮切口的。
还是要跟他论辈分。
其他人好像事先也不知道此人的来歷,闻声都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
但练幽明却是瞧都不瞧对方,既然要撑场面,气势肯定得足,对方老掉牙了又如何,辈分不够照样不给好脸。
“装神弄鬼!”
见此情形,蓝衣老者自觉受辱,眼中杀机大涨,身形一提便迎了上来,蓝袍隨风鼓盪,掌下巧运暗劲,双掌立时硬黑如铁,练的还是一门霸道至极的外家掌法。
练幽明哪能认怂,脚下不停,眼神一狠,只望著黑裙女子,內息暗提,悄然吞气,然后嗓音洪亮的唱道:“世有一株莲,三教我居先,红花乘风去,白藕降人间————”
等这话再拋出去,蓝衣老者的脸色立时不对劲儿了,好像白了一些,嘴皮子那是一哆嗦,眯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睁开了。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
合在一起便是一株莲,取意为同气连枝。
但这可是漕帮那辈儿的祖宗切口啊。
刚才只是问,眾人惊疑归惊疑,並没放在心上,如今却亮明了身份。
石破天惊。
不得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精彩至极,变得凝重起来。
不急,还有下半句呢。
练幽明走的不紧不慢,径直从老者身旁走过,边走边说,嗓音不轻不重地道:“唯有青叶入我手,化舟逐浪任水流,鱼龙隨令兴波起,江河之上吾称天。”
一语吐出,四方寂静。
水中鱼龙便是暗指纵横江河湖海的一眾青帮弟子。
若在这段切口中以鱼龙为主,倒也好说,虽有辈分,但並非上座之人。
所谓上座,便是被供起来的那几人。
而真正令一群人动容失色的,是这话里话外,无不在说鱼龙居下,唯那操舟之人可兴风起浪,號令八表。
蓝衣老者面颊抽搐,急忙赶上前来,却是恭恭敬敬结了个手势,“沾祖师灵光,在下在家姓宋,出门姓余,头顶悟字,脚踏万字,怀抱学字,未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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