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视线打量了一圈,瞧见屋里叠放整齐的旧军装,还有几枚军功章,眼里的笑意已是藏不住了。
另一头,练父和秦玉虎加上燕悲同,三人凑在一起,聊了没两句已经是勾肩搭背的了。
「老燕呐,给你看个好东西,虎骨酒,来两囗?」
哪想燕悲同转身摸了摸行李,也神神秘秘地取出两瓶酒。
「我这儿也有,海马酒,私人秘制,大补。」
练父听的茫然,瞧得疑惑,「海马是啥玩意儿?
是骑的马麽?
那玩意儿还能泡酒?
马血酒我倒是喝过,味儿不咋滴。」
还是秦玉虎有学问,解释道:「海马,那是海里的一种鱼。」
练幽明正搬着带回来的东西,装着电视,冷不丁瞟见三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三酒瓶在那瞎寻思,好像还打算兑着喝,顿时眼皮狂跳。
虎骨酒八成是破烂王泡的,海马酒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好在赵兰香和燕母也都留意到状况,加上沈青红,一个眼神瞪过来,三人立马老实不少。
燕灵筠则是被赵兰香簇拥着,一群人钻进了卧室,也不知道说啥悄悄话去了。
听着竈房里烈火烹油的动静,练幽明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将自己带回来的一些东西藏好,才朝破烂王的小院走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堆满了拾捡来的垃圾,只留着一条小径通向尽头那扇低矮的小门。
北风卷过,雪还没化,就又下上了。
「老头,想我没?」
练幽明嘿笑着钻进去。
「臭小子还是这麽没大没小。」
破烂王穿着身崭新的冬衣,耷拉着眼皮,瞟了他一眼。
「化劲大成了?
还行。」
练幽明一翻眼皮,「还行?
我这可是用命换来的。」
破烂王这回倒没有摆弄他那副象棋,而是慢条斯理的长身而起,然後淡淡回应道:「不过寥寥数场恶战而已。
当年神州陆沉,南北武夫转战千万里,纵横天下,日夜厮杀,哪一场不是以命赌胜。」瞧着面前这个已成气候的孩子,老人语气温吞,又道:「倘若将来有人先行开启拳试天下,那其余众人便会紧随其後。
届时武林高手便好比游鱼出水,纷纷现世。
後起之秀,先行之辈,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将是你所要面临的敌手。
他们可不会让你得以喘息……」
练幽明不慌不忙,咧嘴嬉笑道:「大过年的,就不能说两句夸我的话?
哎呦,也别敲打了。
我可没有放松懈怠,保不准哪天就能撵上你。」
破烂王板着的脸突然乐了,双手兜袖,轻声道:「知你心中困惑不少,趁着这会儿功夫,我便替你解一解惑,算是你抱个孩子回来的奖励……但仅限三个。」
练幽明哪会放过这大好机会,赶紧询问道:「那些老怪物什麽来历?」
破烂王面上无波,立於门口,仰望漫天风雪,愣神间呆呆傻傻的,瞧着似个孤寡老头。
可明明北风袭面,老人周身却始终寂定如一,发丝未扬,衣裳未荡,仿若独立於天地之外,霜雪袭来,竞似滔滔大流遇江中顽石,自行避过。
而立足在老人身後的练幽明却像是化作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连同老头的背影也在飞快消失,心下骇然之余,忙惊呼道:「师父?」
听到这一声,老头消失的身影骤然一住,旋即又复清晰,双臂一拦,乱如狮鬃的浓密须发尽皆浮空而起,身前风雪骤然再合,已是横冲直撞,然加身刹那又似无处可依,被悉数抖落。
正当练幽明满眼惊奇,想要询问的时候,骤听破烂王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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