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来,对国丈伏完表面上礼数周全,加官进爵。
但伏完心中如明镜一般,这份客气不过是做给汉室旧臣与天子看的虚名。
这两年来,伏完深居简出,每日在后园汲水养花、对弈消遣,看似不过问政事,实则许都城内兵马部署、豪门动向,皆在他暗中掌理之中。
清晨的寒露未曦,伏完便将心腹周仲召入了密室。
伏完将曹操下令兖州收缩、全线退守许昌的军情细说了一遍,随后眼神微凝,沉声道:“城东陈氏、城南刘氏,昨夜皆有密使出城。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你心中想必有数。”
周仲拱手低声道:“无非是向吕布表诚,想换取身家性命罢了。”
伏完缓步走到案前,展开一幅绘制极为详尽的许都地形草图。
羊皮图上,四座城门的守备兵力、三处官粮仓储的位置、两座大营的驻兵,乃至皇宫偏殿的巡逻路线,皆标注得一清二楚。
伏完伸出削瘦的手指,在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重重一按,压低声音下达军令:
“其一,暗中纠集死士,将东门外的官家粮仓一把火烧个干净!
曹操全线退守许昌,全赖此仓转运军粮。
粮仓一毁,曹军军心必乱。”
“其二,将城南通往许昌的几处咽喉驿道彻底斩断。
曹操需要南面的军情,吕布的斥候也在刺探许昌,断了驿道,曹操便成了聋子与瞎子。”
“其三,在城中暗中流传消息——无须添油加醋,只需将‘吕布大军已逼近陈留’的实情散播开来。
朝廷公卿与全城百姓人心一乱,许昌城不攻自破!”
周仲听得背脊发凉,抬头凝视着伏完:“伏公,倘若司空府与校事查到蛛丝马迹……”
伏完转过身去,推开了一角雕花木窗。
外面天已大亮,晨雾笼罩着巍峨的皇宫。
远处的晨钟轰然响起,沉闷而苍凉,仿佛在为大汉的国运敲响丧钟。
伏完凝望着宫城的方向,眼神无比决绝:“若事发被查,老夫一人承担所有罪名,引颈就戮便是!
你带上死士与家眷,即刻从暗道离京,去投温侯!”
周仲眼中热泪盈眶,单膝重重跪地,朝伏完扣首三次,一言发未,起身消失在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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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郡,夏侯惇大营。
接获曹操撤兵密令时,夏侯惇正坐在帅帐之中进食早饭。
案上不过是一碗粗粝的粟米粥与两个干硬的胡饼。
他刚嚼完半块胡饼,传令兵便撞开帐帘,将密封的竹简双手呈上。
夏侯惇放下碗筷,展开竹简仔细,独眼中凶光烁烁。
他反复看了三遍,随后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对身旁的副将冷声道:“传令下达各营,立刻收拾辎重器械,今日午时准时拔营!”
副将闻言大惊:“将军!
东郡乃我军膏腴之地,经营多年,就此弃守了?
!”
“这是孟德的军令!”夏侯惇霍然起身,独眼如鹰隼般锐利,“东郡兵马全数撤往陈留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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