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见许昌方向押运来的粮车,一律就地截杀;侯成,你的兵马留在大营,归本将亲统,随时准备攻城!”
张绣轰然应命,当即点齐两千西凉铁骑趁夜出击。
夜色深沉,西凉铁骑衔枚疾走,如同夜色中的狼群般扑向陈留西南。
不过一夜之间,张绣便在官道咽喉处设下三道伏击圈,连破曹军两批运粮车队,斩杀押粮兵卒数百人。
陈留城与许昌之间的生命线,瞬间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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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城头。
次日天明,清晨的寒雾笼罩城郭。
夏侯惇登上北门城楼,凝视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徐州大营。
大营里营帐如林,杀气腾腾,根本无法数清究竟有多少兵马,但他心中明白,敌军数量远在己方之上。
城头之上,那面黑红相间的大旗被狂风撕开了一条裂口,旗角抽打着旗杆,露出里面缠绕的旧麻绳。
夏侯惇伸手按抚在粗糙的旗杆上,麻绳已被磨得起了毛刺。
“兄长。”
夏侯渊端着一碗水踏上城楼。
他比夏侯惇年轻几岁,双颊被许都的凛冽风雪吹得干裂起皮。
他将水碗递给夏侯惇。
夏侯惇接过饮了一大口,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冲入喉咙——城头的铁箍水缸被严寒冻裂,化的冰水混杂着缸壁上的铁锈,涩苦刺口。
“粮道断了。
城中存粮算下来,只够二十日之用。”夏侯渊低声道。
夏侯惇抹去嘴边的水渍,冷声道:“孟德来信,命我等死守。
许昌如今兵力捉襟见肘,无余力来增援,陈留只能靠我等自己。”
夏侯渊眉头紧锁:“二十日……够么?”
夏侯惇未作回答,他将水碗搁在垛口上,转过头看向城内。
街道上,被编入辎重营的青壮正抬着沉重的滚木礌石艰难登城。
一名年轻后生扛着一袋石子登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碎石撒了一地。
带队什长破口大骂,那后生慌乱地蹲在地上捡拾,手指冻得紫红发肿,捡了几颗便僵硬得再难动弹。
夏侯惇迈步走上前去,弯下腰抓起两把碎石装入后生的袋中。
后生惊恐地抬起头,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头拼命捡拾。
城后区域,老弱妇孺蜷缩在草席下,妇人们正就着寒风缝补军服。
城中军粮每日定额发给,百姓虽未生事,可看向军士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光彩。
街角处,一名抱空碗的枯瘦老妇人看着夏侯惇走过,颤声问道:“将军……这城,还守得住么?”
夏侯惇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老妇人沧桑的双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跨步离去。
走远之后,夏侯惇低声自语:“二十日或许守得住……可二十日之后呢?”
夏侯渊并行于他身侧,望着城外吕布大营中那面迎风猎猎的“吕”字大旗,沉声道:“元让兄,吕布按兵不动,是在围城耗我等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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