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五百。”夏侯渊打断了他,“我在城中招募了自愿留下的军卒,凑齐了一千五百人。”
夏侯惇微微一愣:“自愿留下的?”
“有几个伤愈的校尉、什长,还有几十个老兵。”夏侯渊眺望着城内,“他们说随我征战多年,家眷亦在后方,不想沦为溃兵流窜。
我明言留者皆是必死之躯,他们却道——死于城头,重于沟壑。
元让兄,我夏侯家的兵,没有孬种。”
夏侯惇喉头哽咽。
他看向夜色笼罩下的陈留巷陌,隐约能听到铁器在砥石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重重拍了拍夏侯渊的肩铠,砸得铁片铿锵作响。
“你领一千五百人守东门,我率主力走西门。
我拔营之后,你需凭城固守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若有机缘,想办法脱身;若脱身不得……”
夏侯渊截住话头,眼神坚如磐石:“兄长与我自幼同甘共苦,当知我夏侯妙才言出必践。
半个时辰,城在人在!
你们出了西门,只管向许昌疾驰,断不可回头!”
兄弟二人对视良久,夏侯惇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向马道,走出数步,脚步忽地一停。
他未曾回头,仅用沙哑的声音留下一句:
“渊弟,我在许昌备好薄酒,等你。”
夏侯渊立于风口,看着兄长高大的背影消逝于暗夜之中。
他掌心紧按着硬弓的弧柄,弓弦深深嵌入指腹。
风撕扯着“曹”字与“夏侯”两面大旗,发出如撕帛般的巨响。
他霍然转身,面向那一千五百名列队肃立的死士,高声道:
“今夜,东门便是吾等血泼之地!
可有胆怯者?
!”
一千五百名铁铠士卒肃然伫立,无一人发声,唯有刀剑出鞘的清脆金属声响成一片。
夏侯渊展颜大笑:“好!
点齐火把!
便让城外的吕布瞧瞧,我等是如何谢幕的!”
子时刚过,陈留西门缓缓开启。
夏侯惇率一万余主力衔枚疾走,马蹄裹以厚布,兵刃缠上麻绳,如同一道黑色幽灵冲入夜色。
吕布大营西侧看似平静无波,夏侯惇一口气奔出十余里,回首望去,陈留城头火把通明,“夏侯”大旗依然在风中傲立。
他咬破嘴唇,一挥马鞭,领兵直奔许昌。
与此同时,吕布中军大帐内。
成廉跨步入内,禀报道:“主公,夏侯惇已率主力自西门遁走。”
吕布稳坐案前,目光停留在羊皮舆图上,面无表情:“放他走。
传令曹性、张合,东门可以动手了。”
攻城的号角骤然响彻夜空!
最先发难的是曹性的弩营。
曹性率领两千常备军、五百名精锐弩手以及十二架连弩,早已埋伏在城北的高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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