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化绵面露不屑轻笑,缓缓伸出了右手。
一股难以言明的阴冷气息再次浮现。
只不过相较于前几天面对邢妍时,李默感觉自己犹如翻涌江涛之上的树叶,在狂风骤雨中格外渺小,难以生出半点抗拒之心,此刻史化绵给李默的感觉,更像是快要干涸的泉眼,水花稍纵即逝。
“哇!”
“这是……”
“你会法术了?”
杨果儿、朱魁、冯驰,纷纷发出惊叹,似乎史化绵的手心上有什么东西,但在李默眼中,却是空空如也。
万玉凝、胡兵也同样一脸茫然。
“咳咳。”
史化绵轻咳一声,虚弱地倒下,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丝毫不减。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法术,但这副全新的身体,确实正在带给我全新的感触,只要放开身心去接纳它,接受新的肢体、新的器官、新的本能,那股力量就会得到启动,只要不放弃,以后我们说不定也能成为方士!”
杨果儿、朱魁、冯驰,甚至包括胡兵,都似乎有些被他说动了。
李默则皱起了眉头。
他以后还想活出个名堂,回家给父母看看,让他们后悔卖掉自己,但若是变成这般的怪人模样,他恐怕将永远也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了。
万玉凝则是深深地凝望着史化绵。
“其实在方士的世界,变化为各种妖魔鬼怪的形态属于非常普遍的现象,但这乃是基于方术之上,能收放自如的可控变化,只是凡夫俗子受限于天地元气的感知能力,都看不见而已。”
史化绵闻言,看向万玉凝。
他再也不会轻视这个女孩。
“而你现在这种通过禁忌格物产生的永久变化,即使凡夫俗子也能看在眼中,这种不可控的形态变化,竟让你们初步拥有了法力,这必然会伴随某种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
“代价?”
史化绵闻言,逐渐冷静下来,流露出深思之色。
眼见史化绵不再豪言壮语,李默、万玉凝也纷纷回到墙角,听着牢房外赵泰虎持续的怪笑与惨叫声,整夜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
赵泰虎的哀嚎声骤然停息,紧接着便是老怪物的暴怒。
胡兵迅速起身,站在牢门后眺望,盼望着能够看到赵泰虎的身影,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蹲在墙角痛哭流涕。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
寂静的黑暗中,万玉凝突然开口。
与之靠在一起的李默,闻言后缓缓转头。
在牢房里这么多天了,他还从未听万玉凝讲述过自己的心事。
“我的祖上曾是在真知殿修行的方士,后来在清溪城开枝散叶,可惜后辈再无适合修行的上佳根骨,逐渐发展成了以打磨玉器、丹青字画、火药生意为业的庞大家族。”
万玉凝的话语,印证了李默曾经的猜测。
她果然出身不凡。
“我的父亲万观锦,在清溪城匠心经营玉器生意,为人淳朴,好善乐施,是清溪城中有名的富贾,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原本还有两个哥哥,却没想到父亲与两个哥哥竟然接连遭遇不幸,就连我也被老怪物掳到了这里。”
说到伤心处,万玉凝紧握双拳。
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强犀利。
“然而如今细细想来,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图谋我家中财富,只怪我当初太过于单纯……”
“凝姐。”
这些天来,两人朝夕相处,同甘共苦,李默对其感同身受。
她竟然有如此深仇大恨,自己的这点委屈与之相比,就实在是不值一提了,甚至是显得有些太过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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