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稳住,别泄气。」
刘明的声音同样疲惫,手里还提着一桶刚从山泉里打来的水。
另一只手正维持着《化木为梁》的法诀,操控着一根并不算太直的木梁,艰难地往墙头架去。
「再坚持一下,房顶盖上,咱们就算是在这内舍紮下根了。」
两人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搭建着属於自己的窝。
他们并没有苏秦那种挥手间平地起高楼的神通。
他们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元气耗尽了,就坐下来打坐恢复,恢复好了,爬起来接着干。
法术不熟练,墙歪了,推倒重来。
梁断了,再去砍树。
从清晨到日暮,再从日暮到清晨。
终於。
当最後一块瓦片被刘明颤抖着手盖上屋顶时,两座简陋、矮小,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石屋,终於在那初升的朝阳下,立住了。
虽然丑,虽然小。
但那是—一家。
是在这等级森严、天才云集的道院内舍,真正属於他们的一方立足之地。
赵立和刘明并肩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背靠着那还带着温热法力波动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是力竭後的空虚,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
良久。
赵立拧开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冲刷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抹了一把嘴,转头看向刘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同样的——恍如隔世。
「真没想到啊——阿明。」
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磨过:「就在半个月前——不,哪怕是就在三天前。」
「我还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嘴上说着要努力,要考内舍,要出人头地。
可实际上呢?」
赵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愧:「我其实——早就放弃了。」
「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跟着大家一起骂教习,一起抱怨伙食,一起睡大觉。」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明明知道外面有天,有云,有龙。」
「可我就是不敢探头。」
「我怕。」
「我怕探出头去,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怕自己拼了命,最後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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