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石牌坊依旧矗立在夜色中。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因为掌握了七品大术而微微激荡的真元。
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更是五大紫社的客卿。
但在踏上这片黄土地的那一刻,他便自动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威压。
他只是一个回家看望长辈的晚辈。
他迈开步子,向着村子深处走去。
然而,刚走过两排崭新的青砖瓦房,苏秦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已深。
按照村里人的作息,此刻应该早就吹灯拔蜡、安歇睡下了。
可前方不远处的祠堂旁边,三叔公的那间屋子外,此刻却灯火通明。
隐隐约约的,还有压抑的啜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苏秦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没有施展身法,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怎麽回事?」
苏秦拨开围在院门外的人群,一把抓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李庚,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急促。
李庚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旱菸袋。
他回头一看是苏秦,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找到主心骨的後怕。
「秦老爷!
您可算回来了!」
李庚因为激动,连称呼都变了,他指着里屋,声音都在打着颤:「三叔公他————他老人家之前发了一场高烧!」
「整个人烧得像个火炭似的,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眼看就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苏秦的脑海中「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那日黄秋用【五医蠍】给三叔公吊命後,留下的那句冰冷的断言。
「好的情况下,还能撑两个多月。
坏的情况下————估计撑不过一个月了。」
「这才几天?」
苏秦的拳头死死地攥紧,骨节泛白。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
随着寿命即将到头,人体免疫力降低,一场寻常的风寒,对於这种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便是夺命的阎王帖。
「後来呢?
现在怎麽样了?」
苏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李庚问道。
「後来————」
李庚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後余生的模样:「也是奇了怪了。」
「就在咱们都以为老爷子这回真要挺不过去、准备让人去给您报信的时候——
」
「那烧,突然就退了。」
李庚看着苏秦,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敬畏:「不仅烧退了,老爷子的脸色看着都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
刚才还喝了半碗糙米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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