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位至尊极缓地开口。
「你这孩子,心是好的。」
「可这条路上,往後还有更多的人,会替你倒下去。」
「你得学着,把这份不甘,咽下去。
把它变成你脚底下的路。」
「那位师兄要的,本就是这个。」
苏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将胸口那一团堵着的东西,极其缓慢地往下压了一压。
他抬起头时,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已经没了方才那一丝孩子气的恳切。
只剩下一种把那份疼,咽到了骨头缝里的沉。
「前辈说得是。」
苏秦极郑重地道。
「那……晚辈再求别的。」
「晚辈眼下,最缺两样。」
「一样,是修为。
晚辈如今养气五层,撑不起前辈给的这份家底。」
「另一样,是节气之力。
晚辈那一道大寒·定规的果位青睐,要走到入主果位那一步,须得九缕大寒,把九成的胜算,添到十成。」
苏秦说得极坦诚。
他没有藏拙,也没有夸大。
就是把自己心里那本帐,原原本本地摊在了冬寒道人面前。
那位至尊望着他,那张苍凉的脸上再一次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
「好。」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一码归一码。
先说那九缕大寒。」
那位至尊抬起了手。
刹那间,这片凝固的灰白天地里骤然泛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冷。
那冷不是寒,不是冻,是一种比天地间所有寒意都要本源、都要古老纯粹的肃杀。
苏秦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还没看清那位至尊抬手做了什麽,便已经看见自己的眼前凭空地浮现出了九缕浩瀚冷冽的光。
那光,每一缕都散发着大寒果位本源的气息。
九缕。
整整九缕。
不多,不少。
与那扇青玄门里他放弃了的那九缕大寒,分毫不差。
苏秦的心头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原以为,他放弃那扇青玄门、放弃那九缕大寒的那一刻,便是这条路上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取舍。
他原以为,自己得靠五年、十年的功夫,靠着自身的资质和修为,慢慢地把这九缕大寒一缕一缕养出来。
可没想到。
他在那扇门前毅然放弃的东西,冬寒道人在这扇门後,原原本本地又给了回来。
仿佛是这位至尊,对他那一份不贪、那一份愿意为同道让出造化的,最厚实的回礼。
「收下。」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这九缕大寒,本就该是给你的。」
「你大可以拿去养在自身里,把入主大寒·定规果位的那条路,铺得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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