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调令昨夜到的,下官连夜看了三遍。
北线一万,南线三千,京仓三千,数目、路线,都清楚。」
「只是有一条,下官要当面回明白。」
「讲。」
「依仓规,粮出仓九道手续,开封、扦样、验色、过斛、装袋、缝口、挂签、录册、
装船,一道不能省。
一万六千石走完这九道,往年成例,两日。」
马会川顿了顿。
「催得再急,也要一日半。」
许成谷还没答话,仓外一骑快马直冲进场,马上的驿卒滚鞍下来,手里举着水情急报。
「报,青口水道最新水情。」
许成谷接过,拆开,看了两行,脸色沉了。
他把急报递给马会川,又递给苏秦。
急报上的字不多。
北地寒潮南压,青口水道今夜子时之後开始结冰,明日午後,重载粮船不能通行。
苏秦握着那张纸,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
北线一万石,必须今夜子时之前装船离港。
错过今夜,水路封死,只能改走全程陆路,多耗四日以上。
宁朔十一日断粮。
多四日,粮就踩在断粮线外头了。
而南线三千石也拖不得,南安灾区第五日的口粮,指着它。
一万六千石。
九道手续。
从此刻算起,剩下六个时辰。
马会川看完急报,脸色也变了,可他的话没有变。
「许大人,下官把丑话说在前头。
要今夜发完,除非省了验粮过斛封签这几道。」
「可粮出了仓,帐就对不上了。
一万石军粮,到了宁朔短斤缺两,或是掺了坏粮,那是杀头的干系。」
「这几道手续,下官不敢省。」
许成谷点了点头。
「你不敢省,是对的。
省了手续赶出来的粮,比误期的粮更害人。」
他转头看苏秦。
「苏修撰,昨日的时序表是你排的。
今日这道题也给你。」
「一道手续不省。」
「两日的活,压进一夜。」
「你先别答。
去,跟着一袋粮,把这九道手续,从仓门走到船舱,自己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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