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本末页有复抄官的落押,查名录,正是後朝档库的誊录官,在任在职。
三证合拢。
苏秦在总目栏落笔。
【正本无误。
抄本系後朝依制复抄,避讳缺笔,非误字。
正本、抄本俱存,效力以正本为准。】
写完这一笔,他心里默默记下一层。
旧诏库里的版本之差,不一定是错。
有时候,是不同年月的人,各自按各自的规矩,抄了同一份东西。
校目的人若不还原每一份的年月,就会把守规矩,当成了错。
第二份,州学并院诏。
题名、日期、印痕,俱无问题。
唯诏中所提的州名,今日舆图上没有。
有了头一日原亭县的例子,这一回四人熟门熟路。
沈青崖直接取旧地志,还原颁诏当年的辖境,确认州名当时尚在,後并入邻州。
半个时辰,校毕,无误。
第三份,又是一份驿站裁并诏。
【天顺八年,颁云中府,裁并双柳、青石二驿诏。】
与昨日那份自鸣的天顺六年旧诏,同类政务,不同府,不同驿。
四人不约而同地,都多用了几分心。
陆明谦把「裁并」二字与总目核了三遍,确认目录无误,这一份没有抄成「裁撤」。
沈青崖核旧驿路,双柳、青石二驿驿务归入邻近大驿,路册相合。
纪观澜验印,主印、承接印、销印记录,页页齐全,乾乾净净。
匣中,自始至终,无声。
苏秦合目时,在总目之後多写了一行。
【驿站裁并之後,驿务、铺兵、马额随承接驿转移。
旧诏主法已销,其所载沿革之实,仍可作档案之凭。】
写完这一行,他自己盯着看了片刻。
主法已销,沿革仍可为凭。
一份旧诏死了,它记下的事,没有死。
这一行字,他此刻只当是寻常校语。
他还不知道,不出两个时辰,这一行,就要顶上大用。
已时过半,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翰林院的执事,领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官员,到了库门外。
执事隔门通传,说是北原府驿传司的加急公文,指名请旧诏库核证。
白发老书办出去验了来文与官凭,回来,对四人道。
「公事寻到你们头上了。」
「北原府驿传司,请核天顺六年裁并柳泉、石梁二驿诏。」
四人俱是一怔。
天顺六年,柳泉,石梁。
正是昨夜自鸣的那一份。
来人被引进库内案区。
四十多岁,面色黑红,官袍下摆溅着干了的泥点,一看就是从北边一路疾驰而来。
他进库门之前,主动把腰间印囊的气机收敛得乾乾净净,规规矩矩。
「北原府驿传司主事,顾承安。」
他拱手,礼数周全,话却不绕。
「下官奉府命,为冬驿换制之事,来请一份核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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