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脸色一变,连忙让人扶起苏大山。
看着同伴的惨状,又看看那无边无际、依旧在“咔嚓”作响的蝗群,一种无力感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短暂的包扎后,众人聚在田埂上歇息,谁也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烟火气和庄稼被啃食后的草腥味,混杂成一股绝望的气息。
“苏老爷……”
一个年轻些的后生,叫二牛,他通红着眼睛,嘴唇干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跟拿人命去填有什么区别?
咱们去借钱吧!
高利贷就高利贷!
先把今年的坎儿迈过去再说!
不然地没了,人也得饿死!”
“是啊,苏老爷!
我们都去借!
一家一户凑,总能凑出几包药钱!”
“大不了明年给地主家多做两年长工,总比现在看着庄稼被吃光强!”
乡亲们的情绪被点燃了,纷纷附和。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们也愿意去试。
苏海沉默地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却半天没点着火。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众人期盼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没用了。”
他声音干涩:
“我去县城问过了。
不止咱们村,隔壁的王家庄、李家洼,方圆几十里都闹起了蝗灾。
城里的灭蝗散早就供不应求,价格一天一个样。
我昨天托关系,原本想着能买回五包,结果只买到了三包,还搭进去不少人情。”
“别说是咱们,就是县城里的那些大户,想买都得排队。
这东西,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
苏海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心上。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药,光靠人力去驱赶,几百亩地,要赶到何年何月?
就算不眠不休,也赶不上蝗虫啃食的速度。
地里的收成完了,税交不上,明年的口粮没了,家里的孩子老婆……
一连串的念头在众人脑中闪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二牛“噗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插进干裂的泥土里,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和蝗虫咀嚼的“咔嚓”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
“都起来。”
苏海站起身,将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韧劲。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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