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被抓回来,为了减刑,他会把所有人都咬出来。
你觉得,他第一个咬谁?”
沈南没有吼他,只是平铺叙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一样。
赵坤心头剧震,他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流泪,是彻底崩溃后的嚎啕。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鼻涕眼泪糊了一手。
“沈书记……我……我不是主谋……”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盛通和宏远那两家公司,是周建华的!”
“账都是范德彪做的,我……我就是签了个字!”
“第三轧钢厂那六千万的差额,是孙海让范德彪调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海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赵坤。
“赵坤!
你放屁!
这个时候你想撇清关系,没门儿。
!
“孙海你闭嘴!”
沈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
“现在不是你们推卸责任的时候!”
孙海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抖,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出声。
沈南站起身,走到赵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哭成一团的党委书记。
“赵坤,你既然开了口,就一次性说清楚。”
“盛通和宏远,周建华具体怎么操作的?”
“钱流向了哪里?
第三轧钢厂的六千万,孙海让你调到哪里去了?”
“你经手的所有违规事项,一笔一笔写出来。”
“现在写,就在这里写,只有写清楚了,才能划分出自己的责任。”
沈南说着,将纸笔递给赵坤。
赵坤颤抖着接过沈南递过来的笔和本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他咬着笔帽,半天没落笔。
“赵坤。”
沈南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今天不说,等范德彪被抓回来,你连坦白从宽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你就是主犯,不是从犯。”
“这个主次罪责,你要分清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垮了赵坤所有的心理防线。
赵坤猛地抽掉笔帽,在纸上开始写。
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像他平时的字迹,但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孙海坐在旁边,看着赵坤写下的每一个字,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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