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闹起来,但他们的阴谋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淮钢被掏出去的血汗钱,开始往回淌了。”
电话那头,老孙头半天没出声。
末了“哇”地一声,像丢了半辈子魂,这老汉终于哭出了响动。
“沈书记……工人们都听着呢。”
“八千号人,今儿我们把喜讯供在三分厂老灶台上,给您磕个头都值当!”
沈南眼眶一热,却笑出了声。
“老孙头,千万别磕,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等林省长来,咱们把清产核资的报告拍在桌面上,把职工安置基金的到账单念给大伙听。”
“那才是属于淮钢的重生礼。”
挂了电话,段寒飞递来保温杯。
“老大,省纪委余光祝书记电话,说林省长视察前两日,淮钢升格督办的清产核资初报必须过审。”
“孙明嘴里的大伞,他会亲自坐镇突审。”
沈南接杯在手,热气氤氲了眉眼。
沈南望向淮海方向,那片被腐败榨干的老工业地,正被一场暴雨洗出筋骨。
新任总经理李国栋、省财厅下派的财务总监陈鹏已就位。
职工安置专项基金有了追赃底薪,战略投资者谈妥“不裁员”硬条款。
“走,咱们回淮海。”
沈南上车,声音沉稳如锤。
“孙明是暗箭,周彪是明枪,赵东林曾经是那张网。”
“可淮钢的天,从来不是靠官老爷撑的。”
“是靠李大山们攥了一辈子的那点公道撑的。”
“这回,该咱们把公道,一笔笔还回去了。”
车轮碾过积水,驶向远方。
淮钢的烟囱在雨幕里挺得笔直,白烟滚滚,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沈南靠在椅背上,阖眼轻喃:“千金买骨,买来的是人心。”
“人心只要不凉,淮钢就不会亡。”
车队驶回淮海时,已是华灯初上。
雨后的淮海市区,街道被冲刷得干净透亮,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斑斓的倒影。
沈南没有回市委宿舍,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往市委大楼。
清产核资的初步报告必须在林秋生省长到来前两天定稿,时间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办公室里,陈明和清产核资组的几名骨干已经熬了整整两天。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采。
“沈书记,您看这个。”
沈南刚进来,陈明便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沈南面前,手指点在一组数字上。
“根据孙明交代的密钥本和金库冷柜里的原始单据,我们逆向穿透了瑞丰投资过去五年的所有资金链路。”
“除了已经冻结的十三处隐名房产和两间冷库存货,我们还在开曼的一个子账户里,发现了赵东林通过孙明转移的八千万美金。”
“加上华瑞投资香江账户里的三千万,以及茂源贸易国内可追回的流水,总计可追赃金额预计约六点七亿。”
沈南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数字一行行跳入眼帘,每一笔都对应着淮钢被掏空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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