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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影并不知道,身后那位老教习,本是动过要施舍他八文钱的念头的。
他只知道一桩。
这六天,他在那镜中天地里头,前前后后,饿了整整六天。
就靠几个茶叶蛋、李子诚分的那点干粮和一口水,硬生生撑了下来。
身子,早亏空到了底。
眼下出了门,又得凭着这两条腿,去走两个多时辰的山路。
脚行的马是单程的,回去那二百文,他拿不出。
就算能拿出,他也不会拿。
来时坐马,是为了保护牛角的安全,求一个安稳。
家里仅剩的一两银子,还指着给秋播租牛、给一家老小糊口。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坐马赶路,只能用脚,一步一步走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住。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路就在脚下。
不熬,也得熬。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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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贫家子的命。
罗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阵阵的发虚,抬脚跨出了初契堂的门槛。
门外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晃得他止不住的眯眼。
就在他慢慢看清四下的那一瞬。
他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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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契堂外不远处,那两排修剪齐整的柏树底下,立着一个人。
那人靠着树干,身上那件细布直裰皱巴巴的,还沾着柏树的碎叶。
像是在这底下,坐了一宿。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张饼。
手里,还提着一个灌满了清水的竹筒。
是李子诚。
一见罗影出来,他整个人便从树底下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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