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个瘦小的少年,攥着膝盖低着头的样子。
想起了那些交了束脩之后全家勒紧裤腰带的穷孩子。
他们在走正道。
他们拼了命地走正道。
可正道上挤满了不该在那儿的人。
他罗影若是从旁边绕过去了,跟那些人有什么分别?
他活了两世。
前世那个世界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见过有本事的人被挤下去,见过没本事的人被抬上来。
见过正道越走越窄,旁门越开越宽。
他说不出“难道众人皆醉我便必须醉”这种酸腐的话。
可他心里装的那杆秤,歪不了。
谭师兄没有生气。
他站在那儿,望着罗影。
那目光很深。
像是在看一样自己找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
久到树梢上的知了又叫了起来。
久到日影在青石板上挪了半寸。
然后,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罗影。”
他的语气变了。
方才那种师兄与师弟之间的随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郑重。
一个人在交出自己最真的那一面之前,才会有的郑重。
“你和我,是一类人。”
他看着罗影的眼睛:
“我记住你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很认真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谭云生。”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分量,跟方才金教习介绍的“谭师兄”三个字,全然不同。
方才那是身份。
此刻这是交心。
罗影能感受到这份认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
谭云生望着廊道尽头的那片日光,缓缓开口:
“你问我为什么同流合污。”
“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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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傅当年也问过他自己。”
“他也想过,不趟这个浑水。”
“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干干净净地做学问,潇潇洒洒地过日子。”
“众人皆醉我独醒,做一个逍遥的富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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