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现场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或者直接躺桌子底下挺尸。
他晃晃悠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那间虽然是毛胚风但还是他和孩子们温暖的家的独门小院挪。
夜风一吹,酒劲上涌,看天上的月亮都成了三个。
“他娘的……比打一仗还累……”萧战嘟囔着,推开那扇新换的院门。
嘿!
院里头有情况!
只见月光底下,五个小萝卜头,高矮胖瘦不等,跟站岗放哨的标兵似的,整整齐齐站成了一排。
打头的正是孩子二狗,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可惜那乱糟糟的头发和沾了泥点子的脸蛋削弱了不少气势。
后面依次是大丫、三娃、四丫,连穿着开裆裤的五宝,都被四丫用小手紧紧牵着,小嘴抿着,努力站直。
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接受检阅。
萧战乐了,酒当时就醒了一半,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哟呵?
这是干啥?
搁这儿列队欢迎老子凯旋呢?
稍息!
立正!
给老子笑一个!”
孩子们没动,还是绷着小脸。
大丫作为这群崽子里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最高领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上前一步。
她小手一直藏在背后,这会儿扭捏了半天,才像捧出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嗯……玩意儿。
咋形容呢?
用的是上次分战利品时得到的彩色绸布头,红的绿的黄的都有,勉强缝在了一起。
形状嘛,介于三角形和四边形之间,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抽象感。
最绝的是上面用歪歪扭扭、跟喝醉了酒的蚯蚓爬似的黑色针脚,绣了个大概、可能、也许是“安”的字样。
“叔……”大丫小脸涨得通红,像是刚跑完三公里,双手捧着那抽象派艺术品,递到萧战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得努力让萧战听见,“这……这是我们几个……跟张婶学的……给你缝的平安符,希望你以后出去打坏蛋,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萧战看着那坨充满了童真和笨拙心意的“符”,再看看大丫那紧张又期待的眼神,还有其他几个小豆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他心里最软乎的地方,像被个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又酸又暖,那股子战场上带来的杀伐气和刚才宴席上的喧嚣燥热,瞬间被这股暖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孩子们一样高,粗糙得像老树皮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大丫枯黄的头发,嗓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温柔:“丑?
谁说的?
放屁!
老子看这玩意儿,天下第一好看!
比皇帝老儿的玉玺还金贵!
以后老子就把它挂胸口,贴身放着,刀枪不入!
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这话一出,大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星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蹭着地。
萧战话音刚落,二狗这小子一个箭步就从队伍里窜了出来,挺起小胸脯,努力吸肚子想让自已看起来更威武,然后扯着脖子,学着萧战平时操练他们时的腔调,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喊道:“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他身后三娃、四丫立刻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小短腿拼命想并拢,连被四丫牵着的五宝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试图站直。
二狗自己喊完“一!”,然后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严肃地看向弟弟妹妹。
三娃赶紧吸了吸鼻涕,大声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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