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跟着虎爷……好的时候,抢……收来的钱多,我能分个二两多银子,还得看虎爷和军师脸色。
不好的时候,一两个月没进项是常事。
受伤?
虎爷能给几个铜板抓副草药就算仁至义尽了,大部分时候都得自己硬扛。
有次俺腿被打折了,躺了三个月,差点饿死,虎爷您就来看过俺一次,给了五十文……”
座山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反驳,却被萧战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萧战不再针对个人,而是环视所有前黑虎帮成员,声音洪亮,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也砸在座山虎和赛诸葛的颜面上:
“都听听!
都好好听听!
跟着你们座山虎老大混江湖,脑袋天天别在裤腰带上,干的都是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打架斗殴的腌臜事!
一个月拼了老命,运气好捞个二两散碎银子,朝不保夕!
名声臭大街,爹娘在人前抬不起头!
受了伤残了废,就像破抹布一样被扔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昂扬:“再看看现在!
跟着老子,哦不,是跟着朝廷,跟着睿王殿下!
咱们干的是什么?
是整顿市容,清理街巷,调解纠纷,保护商户百姓安居乐业!
是正大光明的差事!
一个月四两足饷,年底双俸,管饭管衣!
走出去,街坊邻居喊一声‘城管大哥’,那是带着敬意的!
家里老娘能挺直腰杆跟人说‘我儿子在睿王府当差,吃皇粮的’!
病了伤了,有医有药有抚恤!
老了干不动了,还能有一份体面!”
萧战猛地指向座山虎,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座山虎!
你摸着你自己那早被酒色掏空的良心说说!
是跟着你当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朝不保夕的烂命一条好,还是跟着朝廷,当个堂堂正正、衣食无忧、受人尊敬的城管好?
!
你自己说,但凡脑子没被门夹过的,该怎么选?
!”
这一番对比,赤裸裸,血淋淋,没有高深的大道理,全是最实际的生存问题、面子问题、前途问题。
那些前黑虎帮成员,个个低下头,或面露愧色,或眼神坚定,但毫无疑问,他们的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萧战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座山虎体无完肤,也彻底击溃了赛诸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王二麻子,这个曾经黑虎帮最锋利的刀,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座山虎,而是对着萧战和李承弘的方向,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萧大人,殿下!
卑职王平(他用了本名),承蒙大人不弃,收录麾下,授以职责,赐以温饱,更有尊严体面。
卑职愿誓死效忠大人与殿下,维护法纪!” 他用了“卑职”,这是公门中人的自称,与江湖草莽彻底划清了界限。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赵铁柱跟着跪下:“虎爷……对不住了!
俺娘说,现在日子踏实,她夜里能睡安稳觉了。
俺……俺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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