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给他儿子报仇?
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这时,苏文清抱着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账册,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殿下,你们看看这个。
这是老朽通过旧日同僚,辗转从内务府广储司一个老书吏那里,悄悄抄录来的近三年器物损耗明细账册,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承弘接过,翻开。
萧战也凑过头来看。
账册记录繁琐,但苏文清已经用朱笔圈出了关键处。
只见“安华宫”(安贵妃居所)条目下,仅“瓷器”一项,就令人咋舌。
“景德镇御窑青花缠枝莲纹碗,二十只,损耗……十八只?”
“钧窑月白釉出戟尊,一对,损耗……一对?”
“定窑白釉刻花梅瓶,四只,损耗……三只半?”萧战念着,乐了,“这半只是咋损耗的?
摔碎了还留个底儿当烟灰缸?”
苏文清沉声道:“萧战莫要玩笑。
看损耗名目——多记为‘不慎磕碰’、‘赏玩失手’,尤其集中在‘珍玩修补’这一项下。
安华宫近三年‘珍玩修补’所耗银两,是其他同等宫苑的三倍有余!
而且,很多记录在册的‘损耗’器物,在宫中存档的实物图样中,近年根本未曾出现或已被替换成次品。”
李承弘眉头紧锁:“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人利用‘损耗’和‘修补’的名目,大肆侵吞倒卖宫廷御器,中饱私囊!”萧战接口,眼神冷了下来,“而且胃口不小,做得也算隐秘。
但这只是银子的事吗?
一个深宫贵妃,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养面首吗?”
苏文清轻咳一声:“慎言。
安贵妃出身江南世家,母族豪富,按理并不缺钱。
如此行事,恐怕所求非小。”
几日后,英国公夫人举办赏花茶会,京城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来了大半。
萧战的夫人苏婉清是二品诰命夫人自然也受到邀请,四丫萧文瑜如今掌管《京华杂谈》,又得睿王和萧战看重,也被邀请在列。
茶会气氛融洽,夫人们聊着衣裳首饰、儿女婚事。
四丫乖巧地坐在婶婶和几位年长夫人旁边,安静地剥着橘子,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不知怎的,话题转到了宫里的赏赐。
一位侯夫人略带羡慕地说:“要说宫里赏赐大方,还得是安贵妃娘娘。
前儿个我去给安贵妃请安,瞧见她宫里又添了一架新屏风,竟是整块南洋红珊瑚雕的,得有七八尺高吧?
色泽艳红,宝光莹莹,真是稀世珍宝!
说是陛下赏的恩典。”
旁边一位侍郎夫人用团扇掩着嘴,压低声音道:“陛下赏的?
可我听说,陛下这半年,除了初一十五按例,就没怎么踏足过安华宫啊……倒是常去新晋的几位美人那儿。”
“嘘——”另一位伯爵夫人使了个眼色,声音更低了,“这话可不敢乱说。
不过……我也觉得奇怪。
那珊瑚屏风,我娘家兄弟跑海贸的,说那么大的整料,在南洋都是贡品级别,价值连城。
陛下若是赏了,怎么也没见内廷记档张扬?
安贵妃宫里这几年,稀奇玩意儿可添了不少呢,光是那颗夜明珠,就够买半条街的铺面了……”
夫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话题很快又转到别处。
四丫却把橘子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心里记下了“南洋珊瑚屏风”、“陛下少去”、“价值连城”、“添了不少稀奇玩意儿”这几个关键词。
几乎同时,林清源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他利用管理情报网络时在太医院发展的内线,查阅了近年各宫苑领取香料药材的档案副本。
一份档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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