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把证据送到父皇手中。”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但谁都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安。
萧战睡不着,拎了壶酒,跑到客栈屋顶上坐着看星星。
杭州城的夜景很美,远处运河上还有零星灯火,近处民居大多已熄灯,只有更夫和巡夜卫兵的灯笼在街巷间移动,像流萤。
萧文瑾找上来时,萧战已经喝了半壶。
“四叔,少喝点,明天还有正事。”萧文瑾在他身边坐下,也仰头看天。
今夜星光灿烂,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可见。
“大丫,你看那颗星星。”萧战指着北方一颗特别亮的星,“那是紫微星,帝星。
旁边那颗暗一点的,是辅星。
你说,北郡王府那颗‘玄鸟’,本该是辅星,现在却想自个儿当紫微星了?”
萧文瑾轻声道:“未必是北郡王本人。
四叔不是说过,他那个小儿子李铮,性格懦弱,不像会谋反的人吗?”
提到李铮,萧战来了精神,灌了口酒,开始絮叨。
“李铮那小子啊……嘿,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安王宴会,他在那格格不入的像条被赶出来的小狗,第二次见他是在将作监。
那时候年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件半旧不新的儒衫,蹲在工匠房门口,眼巴巴往里瞅,磨了王掌监好久,才让王掌监松口答应他可以在将作监帮忙跑腿,老子刚从沙棘堡回来,在兵部挂了个将作监少监的虚衔。
其实就是个闲职,皇上让我把从沙棘堡带回来的那些图纸啊、模型啊整理整理,看看哪些能用在军械上。”
“那时候李铮多大?”萧文瑾好奇地问。
“十五六岁吧,半大小子。”萧战比划了一下,“说话细声细气,看见刀剑就往后躲。
他爹北郡王差点没气死——堂堂郡王之子,不习弓马,不读兵书,整天往将作监的工匠房里钻。”
他咧嘴笑了:“但你们知道那小子痴迷什么吗?
机关巧术!
什么连弩的机括、投石车的杠杆、甚至城门吊桥的滑轮组……他能蹲在那儿看一整天,饭都不吃。
一天天的在我屁股后面磨着我问轮滑的原理,连弩的制作,我也是不胜其烦!”
李承弘若有所思:“将作监……确实有位李主事,在机括设计上颇有造诣,原来就是李铮?”
“就是他!”萧战一拍大腿,“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主事,就是个学徒。
王掌监——就是将作监的老头子——看他是块料,就破格收了他。
北郡王知道后,拎着鞭子到将作监要人,说‘我李家儿郎怎能与匠人为伍’。”
“后来呢?”
“后来?”萧战嘿嘿一笑,“老子正好在那儿。
我就跟北郡王说:‘王爷,您这话就不对了。
太祖爷打天下时,麾下第一巧匠鲁大师,就是匠人出身。
没有他造的那些攻城器械,咱们能坐在这儿喝茶?
’”
他学着自己当年的腔调,粗声粗气道:“‘再说了,您儿子在将作监这半年,改进了三弓床弩的上弦机括,效率提了三成;设计了新型箭匣,装箭速度快了一倍。
这些功劳,兵部是要记档的。
您真要把他带回去,那些改进可就归别人了。
’”
萧文瑾忍俊不禁:“四叔这话,可把北郡王将住了。”
“那可不!”萧战得意道,“北郡王脸都绿了,最后甩袖走了,说‘就当没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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