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益谦补充:“而且此番睿亲王殿下坐镇,敏慧县主辅佐,刚柔并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家倒台,粮商认捐,百姓归心,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漂亮。”
“漂亮?”皇帝挑眉,“朕看是鸡飞狗跳!
不过……”他顿了顿,“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江南积弊太深,不用萧战这种滚刀肉,还真撕不开那张网。”
苏文清趁机道:“陛下,那接下来……”
“接下来,戏还得演。”皇帝眼神转冷,“泽王在京城的耳目不少,这会儿怕是已经收到风声了。
传朕旨意:杭州知府高明远等人押解进京后,交三司会审,按律定罪。
但旨意里一个字都不许提泽王和北郡王。”
林章远一愣:“不提?”
“不提。”皇帝手指点了点密奏,“这份东西,仅限于这间屋子里的五人知道。
对外,江南之事就是粮商囤积、官员贪腐,已经查办完毕。
至于军械、工匠营、山东兵符——一概压下。”
钱益谦恍然:“陛下是要……放长线?”
“线已经放了,就看能钓出多大的鱼。”皇帝看向刘瑾,“影卫那边,泽王府盯紧了?”
刘瑾躬身:“回陛下,十二个时辰轮班,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记公母。
不过宗人府今早回报,说泽王殿下近来闭门读书,手抄《孝经》,安分得很。”
“安分?”皇帝嗤笑,“他要是真安分,母猪都能上树。
侧妃李氏娘家那边呢?”
“确有异常。”刘瑾压低声音,“李氏三日前回娘家,呆了两个时辰。
她父亲李茂,通政使司右通政,近五日见了六位山东籍官员,还在钱庄兑了五万两现银,说是……修缮祖宅。”
“修缮祖宅要五万两?”钱益谦脱口而出,“他祖宅是金子打的?”
苏文清冷哼:“怕是修缮的不是祖宅,是某些人的后路吧!”
皇帝摆摆手:“继续盯着,但别惊动。
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重新拿起密奏,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李承弘的亲笔附言:“北郡王府疑云重重,儿臣请暂缓动手,深入山东一探究竟。”
“承弘这孩子,比朕沉得住气。”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看向三位大臣,“今日之事,若走漏半点风声……”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等谨守秘密,若有泄露,天打雷劈!”
“起来吧。”皇帝挥挥手,“都回去歇着,明日早朝,该吵的还得吵,该演的还得演。”
三人躬身退出暖阁。
走出宫门时,已是丑时初。
夜空繁星点点,宫墙下的石砖路泛着清冷的月光。
钱益谦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心到现在还怦怦跳……陛下刚才那眼神,太吓人了。”
林章远整理着歪掉的官帽,苦笑道:“何止吓人。
江南这案子要是全掀开,朝堂得塌半边天。”
苏文清却意气风发:“塌就塌!
蛀虫不除,大厦将倾!
萧战这浑人,这次总算干了件人事!”
“嘘——小点声!”钱益谦赶紧左右看看,“苏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苏文清瞪眼,“我苏文清弹劾了一辈子贪官,没想到最贪的藏在宗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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