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周延泰的心窝子。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太傅教训的是。
下官……明白了。”
“明白就好。”萧战咧嘴一笑,“走吧,去府衙。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这场戏,能唱出什么花样。”
辰时正,杭州府衙前。
平日里肃穆的府衙广场,今天热闹得像庙会。
不是真的庙会——没有卖糖人的,没有耍把式的,只有黑压压的人。
至少三千人,把府衙前那片青石板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些衣衫褴褛的佃户,中间夹杂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后排……后排的人眼神不太对,虽然也穿着破衣服,但站得笔直,眼神乱瞟。
府衙台阶上,周延泰已经就位。
他今天特意穿了簇新的官服,补子上的仙鹤绣得栩栩如生。
虽然腿还有点抖,但至少站得挺直。
他身边站着杭州知府、同知、通判等一干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台阶下,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排成三列,拦出了三道警戒线。
最外圈离府衙百步,中间五十步,最里圈就在台阶下。
警戒线外,百姓们议论纷纷:
“今天这是要干啥?
真清丈啊?”
“听说是‘万人请愿’,要官府给个说法。”
“请什么愿?
不是已经清丈了吗?”
“你懂啥,有人传话说清丈完了地要收回去……”
人群中,萧战蹲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旁边——摊主是他的人扮的,炊饼是真的,但今天不卖,就摆着看。
他手里拿着个杂粮饼子,啃一口,嚼两下,眼睛像鹰一样扫视人群。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东南角,七八个汉子聚在一起,虽然也穿着破衣服,但脚上的鞋露了馅——是崭新的布鞋,底子都没怎么磨。
寻常佃户,谁舍得穿新鞋来请愿?
西北角,十几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短棍——用破布包着头,但形状瞒不过萧战这种老行伍。
不是擀面杖,是实心的硬木棍,打人一下能断骨头。
正前方,人群最密集处,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一块石头上,唾沫横飞地演讲:
“乡亲们!
咱们今天来,就是要讨个公道!
萧战说是给咱们分地,可地呢?
清丈了这么久,咱们看到一分地了吗?
没有!
全是骗人的!”
底下有人应和:“对!
骗人的!”
“他还说种红薯能挣钱,可红薯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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