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老骨头,打一趟拳,出一身透汗,朝堂上那些糟心事,仿佛就能暂时离他远一点。
全程陪同的,是钱沐。
出了钱盼亲那档子事,石泊涯不是没恼过她。
可巴掌落到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他这颗心,又先软了半截。
几十年风里雨里,关键时刻,能安抚他这颗垂垂老矣的心脏的,到头来,还是这个女人。
遮雨堂堂主宗庆,也每次都亲自接待,寸步不离。
石家眼下的处境,说是架在油锅上煎,都不为过。
杨家势大,步步紧逼。
石常庆截杀蓝相龙这桩泼天大案,更是让石家难辞其咎。
按理说,罪名坐实,龙颜震怒,撤一个内阁席位,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可这把椅子,石家至今还坐着。
一来,七大家族传了几百年,自有一层同气连枝的古老规矩在。
一家有难,其余六家明里暗里,总会递一把手。
谁也不愿意开这个让外人顶替的口子,今天能替了石家,明天就能替到自己头上。
二来,石家那些没能觉醒伞类异能、入不了嫡系的旁支子弟,这些年开枝散叶,多与其余六大家族通了姻亲。
这点微末的关系网,平日里不起眼,到了节骨眼上,却成了一张张替石家求情的嘴。
若非如此,那位陛下,恐怕早就把石家赶出内阁,让杨家顶上来了。
这一天,石泊涯收了拳,冲了澡,换上长衫。
宗庆一边送他往外走,一边低声禀报。
“老爷,杨家的弹劾奏折,这几天,又多了三本。”
“砰!”
石泊涯手里的茶杯,重重墩在廊下的桌上。
“杨顶天!”
老人须发皆张,怒极反笑。
“老夫入阁当差的时候,他杨顶天还在老家的泥地里玩泥巴!
一个后辈,也敢骑到石家头上拉屎!”
宗庆垂着手,不吭声。
骂归骂。
石泊涯心里,其实比谁都无奈。
如今的石家,人才凋零。
年轻一辈,也就石灵月一个拿得出手。
他这辈子最后的指望,全压在那个丫头身上了。
准确地说,是压在穿山王身上。
他只盼着,石灵月能跟穿山王结成良缘。
穿山王那提纯异兽血统的异能,配上石家的伞类异能,若是能诞下一个天赋卓绝的超级天才,石家这口气,就续上了。
新鲜血液一进来,石家才能起死回生。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石灵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天天跟穿山王同进同退,他这个当爷爷的,非但半个字没催,还暗中替她挡下了族里不少闲话。
丫头啊丫头,你可得听话,好好跟那位穿山王处。
爷爷年纪大了,撑石家的日子,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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