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洒在夕云身上,柔和了她平日里那些冷硬的战斗线条,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人味儿”。
她那头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璀璨金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单上,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她那张苍白的脸颊旁。
顺着灯光,陈风看到了她眼底那两团明显的乌青。
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证明。
视线再次回到手腕。
陈风心中微微一动。
这哪里是握手,这分明是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护食的幼兽守着最后一块肉骨头。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手腕皮肤上甚至被勒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陈风试着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想要缓解那种血液不通的酸麻。
“唔……”
就在他微动的瞬间,趴在床边的少女似乎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眉头瞬间皱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带着几分惊慌的呜咽,原本就扣得极紧的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陈风的皮肉里。
这种生理性的“怕丢”,比任何清醒时的豪言壮语都更直观,也更……烫人。
陈风停止了挣扎。
他任由那只手扣着自己的脉门,哪怕手腕已经开始发疼。
他侧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夕云的睡颜。
平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是算无遗策的圣天使,是行走的秩序法典。
可现在,卸下了那层名为“完美”的装甲,缩在这张椅子上的她,看起来竟然单薄得有些可怜。
像个怕黑的小女孩,必须抓着点什么,才敢在梦魇的间隙里稍作喘息。
“累坏了吧……”
陈风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替我做了这么多事,把本源输送给我治疗,还要应付外面那群豺狼虎豹。”
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陈风的大脑开始缓慢而清晰地复盘起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
虽然身体行动不便,但那个拥有两世阅历的灵魂,此刻却清醒得可怕。
关于林家。
陈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利用王元忠的证词,配合舆论战,把林家钉死在耻辱柱上……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比我还溜。”
他原本以为,以夕云那种死板的性格,大概率会走正规的法律程序,提交证据,等待漫长的起诉和审判。
没想到,她直接掀了桌子。
不仅没走程序,反而利用舆论这把双刃剑,逼得林沧海那个老狐狸不得不“大义灭亲”,甚至还要赔着笑脸送上重礼。
“够黑,够狠,深得我心。”
陈风在心里给这位“好学生”打了一个大大的满分。
这种不讲武德的手段,简直就是对他胃口的精准打击。
关于白芊芊,夕云给出了最高规格的保护。
不仅派专人护送,还垫付了医药费,甚至动用市长府邸的资源给白启明治疗。
“看来你这个‘女王’,也不是只会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嘛。”
陈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种在雷霆手段中夹杂的温柔,才是最致命的。
最后,也是最精彩的——关于那个弥天大谎。
“隐世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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