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回了一句,随后侧头看向萧晴:
“收拾痕迹,走矿井。”
萧晴点头。
灰袍微振,机修库内残留的生机药力、精神波动与空气流速尽数被抚平,库房重新陷入混浊腐朽的死寂。
陈风走到半敞的铁门边,脚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老人最后一眼。
月光从天顶的破洞漏下,照在老人花白污糟的头发上,也照着那双长满老茧、仍在数着锈蚀子弹的枯手。
老人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眼角干涸的血泪尚未褪尽。
陈风眼里的寒意松动了一瞬。
有同情,有敬佩,也有对英雄被毁的惋惜。
三十年前,他拼死带着求援令冲回大营,却没能救回等在对岸的人。
三十年后,好不容易恢复片刻清醒,他又挣扎着交出了没能说完的真相。
这是一个真正的兵。
也是当年守边将士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活残影。
陈风拉起风衣领口,目光落在老人指下一枚枚挪动的旧子弹上,在心底立下誓言:
“放心。”
“迟早有一天……我会还你,还你的柳帅,也还你死在极北的上千个兄弟……”
“一个公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黑暗的通风管道。
走出库房的瞬间,夜风卷过山岗。
陈风抬头看向夜空深处的最高议会大厦和统帅部方向,黑眸里的杀意已经收尽,只剩一片冷寂。
三十年的旧账。
二十八年前后的两代血仇。
柳承烬。
这副体面的官皮,老子很快就会亲手给你扒下来。
……
夜风掠过京郊荒野,西山的灰黑山影渐渐被甩在身后。
天枢战备修习别苑内,主厅大门无声合拢。
夕云抬手划过虚空,白金序纹荡开,将整座小楼封入静默屏障。
萧晴袖口垂下一缕灰雾,贴地绕了一圈,把三人从西山带回的潮气、机油味和泥屑收进灵庭。
夕云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
她看向陈风,天蓝色眼眸在冷白灯光下依旧平静无波:
“西山那边的交涉结了。”
陈风在沙发上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
“那帮巡防军士怎么说?”
“没动粗,也没敢扣人。”
夕云接过水杯,语气清冷而严谨:
“他们核验了金龙曜日凭证,确认了特等功臣身份,按战时特勤条例送我离开。
但西山地脉监察阵列是直连统帅部西郊值班室的硬系统,我的白金法则、三处节点的触发时间,还有那份‘搜寻旧战具材料’的口供记录,已经全部生成日志,封存进军管事件简报里了。”
陈风扯了下嘴角,眼神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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