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那边，疯子还在数他的烂子弹，库区没有丢一草一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能翻盘的新证据。

派再多宪兵去，也只是给陆崇山递借口罢了。”

柳承烬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京都中枢错落森严的官署建筑，眼神沉凝。

他不在意夕云是不是真的去寻料。

他在意的是，陈风这柄刀，以及陆崇山这面盾，彼此嵌合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紧密。

“西山的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

柳承烬随手抚平深灰军常服的袖口，视线越过重叠楼宇，投向东边那片阴云翻滚的方向，语调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海防线的交接期只剩几天了。

比起后山这几个小辈的试探，东海那座即将开启的熔炉……才是真正分生死的大戏。”

……

两日后。

地下重力室内，沉闷的气闸泄压声回荡开来。

四角的晶柱暗芒敛去，堆叠在地面上的重力泥沼如潮水般退回地层深处。

空掉的万象淬神液玉瓶与数枚耗尽道纹的拓印石碎屑，静静散落在刻满军阵符印的黑合金地面上。

两天的闭关，到此结束。

陈风坐在石台边缘，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微薄暗金光点的浊气。

他凝神内视。

识海虚空之中，暗色源阳比刚跨入六阶时壮大了整整一圈，外侧流转的混沌光晕彻底沉淀稳固。

此前西山洗礼积累下的浑厚本源，此时尽数化入永夜神域。

重力分层、感官遮蔽与引力调律轮转自如，力量在层间递进交接时，原有的微细滞涩已荡然无存。

六阶中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也没有险象环生的搏命关头。

地脉深层的磅礴负荷反复磨砺着神域的架构，淬神液抚平了神魂调度留下的疲乏，法则拓印石则校正了各层结构的偏差。

当最后一处关隘被理顺，源阳与神域的运转彻底贯通，中期壁垒应声消融，被平稳推升的本源顺势冲开。

身侧不远处，夕云也睁开了双眸。

天蓝色的眼底深处，两轮白金日冕一闪即逝。

她身后十二翼的创生金阳虚影悄然敛去，指尖掠过的白金月序沉静平稳，未激起半点虚空涟漪。

“感觉如何？”

陈风偏头看她，嘴角带着惯有的随意。

“各层月序已经接稳了，调动创生源能时，也不再牵动整座神域。”

夕云拂开垂落在颊侧的金色发丝，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中期了。”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破境后的狂喜，只有水到渠成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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