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先生,军港驻泊与安全防务听从三位安排,合情合理。
不过,统帅部的调令里写得清楚,战备物资局需对东海前沿的空间震荡系数进行全面复核。”
宋柏抬起手腕,亮出一台闪烁着暗银微光的精密仪器:
“此物名为‘天枢灵轨震荡记录仪’,是军方最顶尖的空间参数校准器。
若不将其接入通路核心的数据层,我们便无法精准推演通道在遭遇高市家‘空间震荡器’冲击时的承载极限。
若数据不全,未来一旦发生塌缩,物资局承担不起这个责任,统帅部也无法向议会交代。”
他句句扣着“战备安全”与“职责所在”,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借由条令发难。
楚振眉头微锁。
这种军令流程上的规矩,向来最难推脱。
然而陈风还没出声,抱臂倚在舱壁边的赵衡先冷笑了一声。
这位京大实战教研所的副所长掀了掀眼皮,六阶后期的强横气机轰然笼罩舰桥,震得宋柏身形一晃,呼吸滞涩。
“宋特派员,你当老夫是第一天接触空间法阵?”
赵衡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外围空间应力,从外海的浮台阵标上测就足够了。
把统帅部的数据缆线直接插进秘境通路的底层算法里?
你这是测震荡,还是在丈量人家秘境的底牌?”
宋柏脸色微白,强撑着道:
“赵所长,这只是常规军备勘测……”
“宋兄此言差矣。”
叶承弈手中的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发出清脆声响。
这位叶家年轻一辈的掌舵人缓步出列,面上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克制笑意:
“叶家承接外围阵地构筑,按规矩,阵师组只需测定沉舟湾外环的潮汐流速与三处空间的源能阻抗即可布设‘九曜稳潮阵’。
至于秘境通路的底层节拍……那是天道自洽之物,外力强行并网,非但不能提高精度,反而极易引动空间排异,导致通路失衡。”
他迎向宋柏的目光,语气温和,分量却极重,
“叶某以叶家阵师的名誉作保,不需要接入核心数据,外围军港的防御强度也绝不会少半分。
宋特派员,未免有些多虑了。”
这番表态一出,把宋柏的借口堵得严严实实。
统帅部的由头再硬,也架不住阵法专精的权威论断与京大巨头的当场敲打。
楚振当即不再迟疑,沉声下令:
“依陈风先生的规矩办!
物资局若需数据,由先遣舰队指挥部统一汇总外围监测结果报送,不得越权直连!
各编队注意,战术减速,准备进入待命泊位!”
宋柏垂下眼帘,手指收紧扣在终端边缘,嘴角细微抽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既然战区与各位专家已有定论,物资局自当遵从军令。”
陈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
他朝夕云与萧晴微微颔首。
三人转身,并肩踏上巡航舰底部的重型弹射甲板。
厚重的合金闸门平稳滑开,狂暴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浪沫涌入舱内,扯动三人的衣角。
正下方,海浪翻涌。
陈风立于最前方,眼眸化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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