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站起身,单手将重铲搭在肩头,顺手揩去脸侧微凉的水汽。
“而那个两年半前在江海灰烬区封锁通讯的操刀鬼……也终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了刀口底下。”
夕云侧目看向他,干脆利落。
“怎么做?”
陈风笑了笑,眼底不见波澜,杀意却敛到了极致。
“军港继续建,大戏接着演。”
“等天黑……我们去收第一笔利息。”
……
夜幕笼罩,公海上的海风愈发凛冽。
沉舟湾内却是一片火热。
千米长的天穹级战舰横泊在微澜的水面上,数十盏大功率源能探照灯撕开夜幕,将灰黑色的古老断崖照得透亮。
重型工程机甲在断崖边缘往复轰鸣,气动铆枪与等离子焊接的刺目火花连成一片,在岩壁上映出粗粝庞大的阴影。
短短几小时,依托秘境内侧平缓的岩层,数座高强度合金模块化建筑已经拔地而起。
前沿临时指挥所外的高台上,楚振大衣半敞,少将肩章在冷光下泛着森冷质感。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防撞栏杆上,黝黑的脸庞被海风刮得发硬,沙哑的嗓音混着一道道军令,顺着战术耳麦传遍整片工区。
不远处的水域边缘则是另一番景象。
叶承弈一身墨青色长风衣,笔挺地立在八角观测台顶端。
海风吹过,拂动他的发丝。
他手握温润的白玉阵盘,神情平缓而专注,偶尔抬起折扇虚空轻点:
“坎位水压偏高三成,七号阵师,将定潮桩向外偏转半格……”
数名叶家阵师迅速变动法诀,淡金与幽蓝色的符文沿着水底链条无声铺展,顺势抚平了水面下紊乱的空间涟漪。
而在靠近内侧崖壁的营房里,唯独一间金属门窗紧闭,早早撑起了隔音防窥结界。
物资局特派员宋柏进屋后就没再露面。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一台微型终端在暗处泛着幽绿荧光。
宋柏坐在桌前,镜片后透出一抹难以按捺的笑意。
那份掺了“绝密坐标”的情报早已顺着暗线发回,眼下的平静,不过是他静等鱼儿咬钩的耐心。
断崖之巅。
陈风单手将寂灭幽屠搭在肩上,黑色风衣随风猎猎作响,俯视着下方如火如荼的施工场面。
夕云立在身侧,金发轻扬,掌心微光吞吐,持续校准着外海与军港之间的秩序屏障;
萧晴隐在半步后的岩影中,眼睫低垂,周身散出淡淡的灰雾,替整座海湾吸收着施工激起的深层杂音。
“宋柏倒是沉得住气,进了屋就没再出来。”
夕云眸光清冷,视线在下方紧闭的铁门上停顿了一瞬。
“揣着一张自以为能掀翻棋盘的‘底牌’,换谁都得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两声。”
陈风扯了扯嘴角,神态依旧带着散漫,眼底的温度却凉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沉舟湾的白金光门,穿透海水,投向十四海里外那片漆黑的海域。
第七净化院。
雷顿。
刀磨利了,脖子也主动伸了过来。
去收账之前,还得先把账本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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