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瘫在泥水里,双眼翻白,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识海被搅得稀烂,已经成了一具没了神智的活死人。
陈风垂眸看着脚边烂泥,眼底没有波动。
“陈叔,柳姨。”
陈风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执刀的狗,我宰了。”
话音落下,陈风单手抡起寂灭幽屠。
工兵铲撕开虚空,裹着六阶寂灭源能,重重拍在雷顿颅顶。
轰!
雷顿的肉身、骨骼,连同破碎的五阶源核,在寂灭冲击下瞬间崩成细尘,被永夜神域里的暗流吞没。
真空死域内干干净净,仿佛这几个人从没来过。
四周深海狂流被永夜神域挡在数十米外,撞在无形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屏障内滴水不存,只有一轮乌暗源阳悬在陈风脑后,压得让人透不过气。
陈风单手拄着工兵铲,黑色风衣下摆垂落。
他眼底的暗红星痕一点点沉了下去。
两年半了。
当年江海市第四废弃工业区,灰烬区。
联手把陈战与柳焰逼入死局的四名一线执刀者,如今在他脑海那张染血名单上,已经被抹掉了三个。
引路、提供坐标、出卖同胞的林长空,早在江海焦土中被他以黑火焚成虚无。
提供空间震荡器的高市犬养,在黑石矿坑被他以本相捏碎神魂。
如今,负责现场开启静默力场、掐断通讯与最后生路的圣堂走狗雷顿,也成了这片真空死域里的一缕烟。
当年直接参与围杀的四条恶犬,只剩下最后一条。
那个在江海驻军里整日戴着雪白丝绸手套、亲笔签署《特别行动批示》制造巡逻真空的“亲戚”,柳玉堂。
“柳玉堂……”
陈风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个只能缩在京都军方羽翼下苟活的丧家犬罢了。
等京都那场戏开锣,这颗烂棋子,随时都能摘掉脑袋。
但他心里清楚,斩断这几只伸出来的脏手,只是把账本翻开了第一页。
京都柳家。
统帅部副主任“三爷”柳承烬。
圣堂大审判庭与神权枢机。
那些打着真理与守护旗号,却害怕凡人逆变圣光的神棍。
还有大洋彼岸的高市家与八岐家。
他们勾结大夏内鬼换战略资源,拿活人做融核兵器,如今又调集舰队,妄图撕开东海防线。
“柳承烬……大审判庭……无垢密库……高市玄宗……”
陈风在心底念过这些名字,五指缓缓收紧。
掌心下的寂灭幽屠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两年前,他只是一个连源能亲和度都测不出来的“江海第一废柴”。
现在,他已踏足六阶耀阳,握着远海秘境的绝对主权,身后还有执掌秩序月庭的夕云,以及托底承渊的萧晴。
既然这张桌子迟早要掀,那就掀得彻底一点。
欠下的血债,不管是世家门阀、神权祖庭,还是敌国舰队,他都会顺着这条线,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远处的海底暗礁上,白金流光收敛。
夕云反手挽了个枪花,迈步踏水而来,穿过神域边缘的海幕,进入这片干燥的真空死域。
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血印死死烙在她的白金铠甲上,像附骨之疽,间歇性散出微弱却难以驱散的法则波纹。
夕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血印,眉头微蹙,神色仍旧平静。
“解决了?”
陈风转过身,眼底那抹森寒的审判意味瞬间敛入深处,打量了她一眼。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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