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还算不上两省倾巢而出,但直接调动的兵马已经不少於万人。
在洪承畴过往的经验里,八百披甲精兵足够裹挟数万流寇作乱,如今天下流寇中,能拉出八百披甲精兵的也不过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扫地王张一川、老回回马守应等寥寥二十余人人罢了。
这群人都是经过官军数年围剿的能人,而刘峻虽说有取巧的嫌疑,但这也说明了他足够有耐性。
洪承畴不怕高迎祥、李自成这种作乱後立马攻打城池,事後试图屯田的流寇,就怕刘峻这种隐忍不发,一鸣惊人的坐寇。
想到此处,他目光再度看向自己麾下五千督标营的将士,只见原本还穿着棉甲的将士,此时尽皆穿上了布面甲,其中近千人更是穿上了明甲明盔。
这是他成为五省总督後,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得的好处,代价则是他需要对下面将领的某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督师,左总镇飞报中言明援剿游击刘贵先登夺旗之功,请督师准其将功折罪。」
「此外,太平县遭刘峻、姚天动等贼劫掠,缴获仅有五千石麦子,左总镇请准留下二千石。」
谢四新将飞报後面的内容告知洪承畴,而洪承畴也知道左光先的用意。
他不认为左光先只缴获了这麽点东西,但他需要手下将领拼命,就得假装不明白。
「准。」
洪承畴沉声批准,接着继续说道:「高闯、李闯之流,不日便要杀回关中。」
「如今夏收已过,关中无粮可供其饱食,众寇定会不计死伤,向东流窜。」
「传令河南各部兵马,严防死守商洛、熊耳等处关隘。」
「此外奏表兵部与陛下,将流寇恐会东窜之事详细禀明。」
「是「谢四新应下,紧接着提出自己的担心:「若是这般,陛下恐会另设总督,分督师之权。」
「如此正好。」洪承畴并不因此而难受,反而以平常心道:「若中原仅我一人,则剿贼不利皆由我担待,而朝廷另设总督,反倒分担我之压力。
「」
谢四新听後颔首,沉吟片刻後说道:「若督师是这般想,那下官建议将巴山刘峻之事奏禀陛下。」
「嗯?」洪承畴皱眉看向谢四新,毕竟他想的是趁朝廷知道这件事情前,将刘峻乾脆利落的剿灭。
只是面对他的不满,谢四新则是坦言道:「刘峻此贼南窜,虽是督师之过,但督师也曾向昔陈部院谏言剿灭巴山盗寇。」
「当初陈部院应下此事,而督师也被调往宁夏与虎墩兔交战,罪不在督师。」
「後车厢峡招抚失败,流寇四窜,陈部院调围剿巴山盗寇之兵北上。」
「刘峻此贼能这般从容发展,真要追根溯源,陈部院才是主因,而督师为次————」
谢四新说罢,洪承畴便知道他的心思了。
这般自报,不仅能让内阁与皇帝生出另设总督的想法,还能提前将刘峻这事交代出去。
若是後续官军无法迅速剿灭刘峻,这事情对上也能有交代。
回过味来,洪承畴便看向了谢四新,颔首道:「此事由你操办,奏疏写好後由我花押用印。」
「是————」
见洪承畴应下此事,谢四新便恢复了此前的状态,继续与洪承畴检阅起了如今焕然一新的督标营。
半个时辰後,随着洪承畴返回牙帐,谢四新这才将奏疏及诸多飞报写好,交由洪承畴检查无误後,画押用印发出。
在飞报发出之时,左光先发往侯良柱处的飞报也准确无误的送到了侯良柱手上。
只是此时的侯良柱刚刚经历了场大战,心情并不算好————
「直娘贼!
保宁府的知府是哪个?
巴山什麽时候出了这般大寇?
!」
顺庆府营山县东十余里的旷野上,当灰头土脸的侯良柱拿着飞报破口大骂时,他面前的两名副将低着头。
在他们的四周,则是膝盖高的野草和无数躺下的屍体,以及在野草内不断打扫战场官兵。
折断的「混天星「旗帜摔落地上,遭官兵踩来踩去,而地上躺着的则大多都是头戴红巾的混天星所部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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