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每个府都能征的十五万石粮食,那每岁便有两千余万石粮食,而盐铁契税及商税也不少二百万两。」
「以如此多钱粮,足够养兵数十万,养官吏十余万。」
「不过正如我所言,各府情况不同,地域不同,产出亦不相同。」
「如临洮、洮岷等亩产不足一石的地方,每年徵收一斗则刚好。」
「如松潘等亩产不足七斗的地方,则是可以酌情削减至半斗。」
「如保宁、顺庆乃至汉中等府,则是可在夏收、秋收各征一斗。」
「若是如此,北方粮少之地则负担轻,而南方粮多之地则适好,朝廷所收钱粮定然会更多,百姓的生活也会渐渐富足。」
「不过此处除此之外,最需要解决的还是贪官墨吏踢斛淋尖,地方衙门摊派、擅加杂税的事情。」
「昔万历年间,张首辅所行考成法,虽督促官员,但实际只为充实国库,并不能监察贪官污吏。」
「若是能将考成法加以改变,多以严查地方官吏踢斛淋尖之举,百姓不遇盘剥便自富。」
邓宪的这些想法,倒是令其余三人站在原地,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不过这份深思并未持续太久,便听见王怀善打破气氛道:「这些事情虽有意思,但终究与我等眼下遭遇困境无关。」
「现在不知朝廷是否会招抚将军,又是否会将临洮作为招抚将军的地方。」
「若是朝廷能招抚将军,我等也就不用继续背井离乡,而是可以返回临洮,衣锦还乡了。」
王怀善这般说着,旁边的张如丰则是道:「临洮……你我在临洮不过有些偏远亲戚罢了,何必要回去吹风沙?」
「这保宁府风景秀美,若是将军能被招抚,我倒是愿意在此安家。」
「哪怕没有差事,光凭这两年来攒下的银子,也能好好置办宅院土地,做个富家翁了。」
张如丰这般小富即安的话,并未引起三人共鸣,毕竟其余三人都离不开权力。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始终想着招抚之事。
毕竟如今的大明,只要肯花银子,办个假身份并不难,有钱想做富家翁也不难。
只要不是富的扎眼,官员胥吏也不会刻意针对你,顶多有些佐吏和衙役时不时上门打秋风罢了。
尝过权力的味道後,汤必成三人是过不会那种与众官吏卑躬屈膝的日子了。
哪怕刘峻接受招抚後,他们仍旧要对刘峻、临洮知府等高官卑躬屈膝,但这些人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不遇到他们,自己便是掌控数十万人生死的官爷。
想到此处,三人心中不由得火热起来……
「话虽如此,可若是朝廷不招抚,那我们又该如何?」
张如丰这般担忧的话说出,另外三人的幻想便很快被打破,脸色尽皆凝重起来。
见他们如此,汤必成便将此前刘峻的话给说了出来:
「眼下官军聚兵数万,至今未曾逾越我军城关,虽说今年雪下的有些少,致使北边官军没有撤军,但只要继续坚守,我军实力便会愈发强盛。」
「更何况自己巳以来,东虏几次入寇,去年与今年都入侵了山西,将军断言他们明年春季过後便会继续入寇。」
「若是他们入寇,官军必然要抽调兵马去勤王,而今十余万流寇在中原、江淮作乱,关中又有闯将等部,四川还有我们……」
「如此局面,朝廷又能维持到几时?」
「他们若是抽调兵马,说不定将军会攻下龙安与顺庆、汉中等处,届时招抚我们的价码还会更高。」
汤必成三言两语间安抚了几人,而这时城内的钟鼓声也先後响了起来。
「铛…铛…铛……」
钟鼓声在耳边作响,这代表着崇祯八年已经成为过去,如今他们所生活的世道,已经来到了崇祯九年。
知县堂内的刘峻也抬起了头,安静聆听着新年的钟鼓声,原本的焦虑都似乎被钟鼓声洗刷轻淡了些。
「崇祯九年了……」
刘峻喃喃自语,心道如果没有自己,崇祯这年号只能再维持八年。
八年後便是满清入关,剃发易服,以及遍布两京十三省的屠杀……
说来可笑……自己明明需要阻止这些,让华夏提前三百年走上正轨,但现在自己的希望,竟然是黄台吉这帮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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