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昔年大婚耗十八万两,後修王府又耗费甚多,近来修缮佛堂,屡次向朝廷捐禄、银助饷,实无太多银钱。」
「若府台不嫌弃,孤愿助饷万两……」
朱常浩咬牙将助饷数额翻了倍,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大出血了。
毕竟他可不是福王和潞王,哪怕身为万历皇帝的子嗣,但本身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
若非群臣劝谏,他估计连成婚都得拖到三十岁,而他就藩後的待遇也算不上好。
朝廷以庄田八千顷的待遇令他就藩,听上去很多,毕竟是八十万亩田。
可这田是庄田,作为藩王的他只能按照每亩三分的税额来获得租税,且收税还不是他派人收,而是陕西、四川布政司的官员负责收。
这笔银子收归布政司後,需要等布政司先留存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後再按照比例分配下来。
自天启七年朱常浩就藩以来,八十万亩庄田所徵收的二万四千两租税,朱常浩从没完整拿到过手,最多一年也只得到了四千两银子。
类似的情况不止出现在他身上,诸如拥田二百万亩的福王朱常洵和其余藩王也基本如此。
毕竟官员都欠俸多年,怎麽可能完完整整的把收上来的租税交给藩王呢。
只不过朱常浩没有像其它藩王那样因此三天两头闹事,而是拿着手里的盐引、茶引做着买卖,躲在自己的王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藩王不得出城,因此即便有了盐引和茶引,也得想办法找人买卖才行。
朱常浩手里的盐引、茶引虽不如福王朱常洵和其他弟兄,每年却也能积攒几万两银子。
不过崇祯年间流寇肆虐,他先後响应皇帝侄儿的三次助饷,期间又应对了汉中府衙的几次助饷,眼下所剩的王府积蓄也不过十余万两。
於他而言,一口气拿出一万两银子助饷,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对此王象潞自然也知道,但他还是打着商量道:「能否……再多些?」
面对王象潞的商量,朱常浩只能说道:「王府内还有两千石粮食,可尽数用於助饷,再多则真的没有了。」
见朱常浩这麽说,王象潞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接着起身对朱常浩作揖道:「下官再想想办法吧,多谢殿下助饷了。」
「孤送送府台。」朱常浩起身准备相送,却见王象潞示意他不必如此,因此便将他送出了佛堂。
来到佛堂外,朱常浩还对王象潞说道:「如今流寇如此猖獗,陕西尚有四位宗亲,可请四位亲王及诸郡王助饷。」
见朱常浩竟然劝自己找别的藩王助饷,王象潞哑然失笑,心道能如瑞王这般好说话的藩王可不多见,末了只能作揖离开了瑞王府。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朱常浩也不由咋舌道:「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乱了,不知今年城外的庄田还能有多少银子……」
这番话说罢,他便转身走回到了佛堂之中,而王象潞则是开始了新的措饷之举。
不过在他筹措军饷的同时,他倒也没有忘记派人前往保宁府安抚刘峻。
快马带着洪承畴安抚的书信向着宁羌疾驰而去,而彼时的宁羌已经在王通的指挥下,在北边的两条栈道修建了石堡,用於保护宁羌河谷的耕地。
曾经的黄坝千户所也得到了修补,聚集宁羌城内的百姓也纷纷返回了黄坝等原籍耕种。
王通在接到汉中的飞报後,当即便派人送往了广元。
刘峻拿到这份飞报时,已然是三月十九日了。
「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拿到洪承畴书信後,刘峻便根据洪承畴在历史上的性格,判断出了洪承畴大概的意图。
毕竟历史上的洪承畴,根本不可能同意拥有这样实力流寇去临洮坐镇。
正因如此,刘峻才能笃定洪承畴只是为了暂时稳住自己,所以才特意书信安抚自己。
只是他看着这书信觉得是安抚,但汤必成与邓宪却觉得这是朝廷诚意的表现。
「总镇,您是从何处看出的这是缓兵之计?」
县衙二堂内,汤必成试探询问,刘峻听後却道:「这信上都是安抚,而没有半点实际。」
「倘若真的要招抚,哪怕庙堂有所争论,也该给出庙堂上争论的条件才是。」
见他这麽说,汤必成心底不由得闪过失望,而刘峻则是对二人询问道:「眼下钱粮还能撑多久?
府内的春耕都结束了吗?」
邓宪的关注都在刘峻身上,见他询问,当即回答道:「银子尚有十四万余两,粮食则有三十二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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