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与他发生冲突,再时不时派使者传些商讨招抚的假消息,想来其自会上当。」
「此外,请秦太保等人後撤兵马,也方便调拨钱粮给他们招募兵马操训,避免刘峻获知消息,铤而走险。」
在刘汉儒看来,刘峻还是有几分想被招抚态度的。
所以只要他略施小计,刘峻肯定会乖乖在保宁府待着,不会铤而走险的去北边与高闯会合。
不过如王之纶、秦良玉、左光先新募兵马操训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让刘峻知道的。
若是刘峻知道,那他定然会想到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说不定会突然反扑,铤而走险。
周明元闻言颔首,但接着说道:「若是如此,那事情不敢耽误,理应现在便将劝捐所得钱粮发往各军。」
「只是这二十万钱粮远远没有达到各军所需,不知该如何调配?」
见周明元担心这个,刘汉儒便道:「成都府才是最需担心的地方,故此先拨十万钱粮给王参将,左军门与秦少保各调五万即可。」
「余下不足的,等到五月中旬夏收过後再增派调拨便是,届时云南和广西的援兵也差不多到了,可一举剿灭刘峻此贼。」
「好!」见刘汉儒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这些,周明元也起身朝他作揖道:「既是如此,那下官这就去操办此事。」
「右参议劳累了。」刘汉儒虚情假意的安抚了两句,随後便见周明元离开了绵州衙门。
在周明元离开的同时,四川、汉中各地的谍头则是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通过小路送往了保宁府境内,继而通过汤必成和刘成的手,送到了刘峻面前。
「成都、绵州、潼川、顺庆、重庆等处都在招募兵马,秦良玉还派人返回了酉阳和石柱,从家中调银五千去请各土司出兵。」
「总镇,这若是真让她请来了土兵,且各府官兵先後练成,那便是北边有变化,我等恐怕也无法如愿攻占龙安等处。」
广元县外,刘峻忙里偷闲的来到县外查看民生,而汤必成则是在他身後喋喋不休。
刘成仍旧沉默,只是时不时从身後庞玉的手中抓起一把炒豆来吃,而庞玉则是边吃边带着四周十余名亲兵警戒。
三月下旬的广元境内早已绿意横生,今年开春後下了几场雨,使得田间的水稻长势不错,远处的小麦也郁郁葱葱,看得出今年夏收的收成不会差到哪里去。
「总镇?」
见刘峻始终看向田间,汤必成忍不住上前提醒刘峻,而刘峻则是看向他道:「他们要练兵,让他们练便是。」
「你我都是卫所走出,难道还不知道地方衙门是个什麽尿性?」
刘峻反问汤必成,不等他开口便接茬道:「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能练多少兵?
这些兵又有多少精锐?」
「这些事情,莫说你我,便是他们自己也没底。」
「他们没底,可我们却有底。」
刘峻背负双手走下官道,沿着农夫们走出的土道向着耕田深处走去,同时说道:「我军二万七千将士,披甲近万三。」
「每拖一个月,我军便多千余披甲精锐,与围剿我军的官军差距便渐渐缩小。」
「除营兵选锋、将帅标兵及家丁外,其余官军皆不是我军对手。」
「便是给刘汉儒几年,他们也未必能拉出万三选锋、标兵来围剿我军,如此还需担忧什麽?」
刘峻从不担心四川内部的官军,毕竟刘汉儒虽然有治才,但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仅凭秦良玉、左光先两部兵马,加上已经烂到骨子的四川吏治,刘汉儒即便把四川数百万百姓榨乾,能流到他手中的钱粮也不会多到哪去。
明末财政最大的问题不是上面的官吏有多贪,而是这钱粮从最底层的佐吏手中就已经贪过一遍了,且贪墨的远比交给朝廷的要多得多。
整个吏治系统的腐坏,决定了上层哪怕出现再多的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也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要麽剜肉去腐,要麽推倒重来……
如果没有这个决心和勇气,那再怎麽缝缝补补,最终也不过是延缓死亡罢了。
只有推倒重来,将整个吏治系统重组,才能在降低百姓负担的同时,增加财政收入,重整军队。
如历史上孙可望治下的云南,再如汉军手中的保宁。
只有将中间那群贪婪地官吏清理乾净,整套系统才能顺利运行。
想到此处,刘峻也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正半蹲在稻田里拔草的那些百姓。
见到刘峻,他们纷纷停下手中举动,男人脱下斗笠,女人向他注目,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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