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州三城的情况实在是太差,如果不能攻下灌县,那他们这次西征几乎是赔本买卖。
唯有拿下了灌县,才能缴获大量钱粮,并得到一块可以养活威州三城的粮仓。
「我附议!」
唐炳忠在看到灌县的第一眼便想要拿下灌县,不然前面也不会失言。
虽说他对刘峻忠心,但在他看来,便是自家总镇见到威州三城和灌县的情况,也会支持他们拿下灌县的。
这般想着,唐炳忠心里更为热切,而帐内其余八名千总见此情况,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都是农家子弟出身,因此在见到威州等地的贫瘠,与灌县的富庶後,他们便有了夺下灌县的心思。
沿途走来,那水田中的水稻,以及旱田上的瓜果蔬菜,几乎教他们流出口水。
这样的地方,若是能够占下,赶在这次秋收结束前收获数十万石粮食都不成问题。
「好,既然如此,那便派快马加急,必须赶在明日黄昏前将消息送到总镇手中!」
「是!」唐炳忠主动应下,并在散会後亲自派人前往茂州送去消息。
在他们安排人送去消息的同时,汉军的将士却已经紮营将灌县围了起来。
得知数万汉军围困灌县,灌县城内官绅们自然着急,於是连忙找到了正在布置城防的冯明遇。
「冯千户,听闻城外刘逆兵马数万,不知您是否有守住灌县的妙计?」
「是啊冯千户,听闻刘逆麾下兵马凶猛,灌县多年不经战事,如今是否能守住?」
「冯千户……」
十余名城内官绅找到了冯明遇,在城墙根下将他围起来询问。
冯明遇正头疼,被他们吵吵闹闹的询问,心情十分不好,但又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毕竟这灌县城内的官绅,多半都是成都府那些官绅的亲戚或族人,不是他这小小千户可以得罪的。
因此即便心中烦躁,冯明遇却还是得耐着性子作揖道:「诸位不必慌张,我昨日便派出了快马,想来刘抚台已然接到急报。」
「只要我等坚守几日,刘抚台必然派兵来援。」
冯明遇的这番话,并不能打消众官绅担心,但他毕竟给了交代,众官绅也不好继续围着他,转身便要走。
「诸位且慢!」
见众人要走,冯明遇急忙上前作揖:「如今刘逆兵临城下,这守城之事千头万绪,其中又以粮饷为重。」
「只是诸位也清楚,府衙那边屡次抽调县衙钱粮,如今灌县钱粮贫乏,实在拿不出犒赏将士的银钱」
「在下恳请诸位,念在桑梓安危,助饷钱粮以充军用。」
「待贼退之後,在下必具文详陈与刘抚台,叙明诸位功绩!」
冯明遇话音落下,但这助饷二字却像寒风,瞬间冻住了前番还吵闹的众人。
冯明遇求助的目光扫过,却见这些官绅纷纷垂下目光,无人接话。
沉默在蔓延,只有不远处守兵忙碌的脚步声在作响,显得孤独而凄凉。
这般局面僵持许久,冯明遇见始终无人开口,心中不免恶骂起来。
可心中暗骂无碍,真的让他骂出来,那又是另说了。
因此他脸上肌肉抽动几下,最後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更苦口婆心的腔调。
「诸位明监,若城有万一,贼兵入内,岂会区分官仓私廪?」
「届时诸位的祖产、钱粮、古董、字画,恐怕难逃一劫。」
「如今助饷守城,保的是自家根本,这道理,诸位贤达,定比在下通透……」
冯明遇在实话实说,可落在众官绅耳中却更像是威胁。
好在官绅中也不乏明事理的人,反应过来後,当即便表态了起来:
「冯千户所言不错,在下率先认捐二百两银子,三百石陈米。」
「老夫认捐二百石陈米,外加一百五十两银子,给将士们打点酒水,驱驱寒气。」
「王府田庄认捐二百石陈米,一百两银子。」
见城内两名出名的官绅和王府庄田的掌事竟然只出这麽点钱粮,冯明遇心凉了半截。
蜀王府和两名官绅表率可是在城外田产连绵,庄户和佃户更是多达数千。
这几百两银子凑在一处,恐怕还不够这些老爷买两件精品的古画古董。
想到此处,冯明遇还想说什麽,但有了三人的表率,其他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纷纷开口:
「鄙号愿捐杂粮百石,五十两银!」
「在下认捐陈粮八十石,五十两银」
「在下认捐银四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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