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爽朗,旁边的谢兆元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身心放松。
他虽然是秀才出身,但在朝廷那边得不到重用,这才转来投靠刘峻。
按理来说,他这种文人定然是瞧不上唐炳忠、王豹等粗鄙之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反倒是觉得跟唐炳忠、王豹这些人相处起来比较轻松,没有那麽多弯弯绕绕。
相比较之下,反倒是文人与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太多,他并不是很喜欢。
「谢营田可得多吃点,你这身子骨还是太瘦弱了。」
唐炳忠笑着示意谢兆元,後者也连忙点头道:「家父老来得子,每日桌上不缺吃食,但我仍旧长不胖。」
「兴许这就是总镇所说的,天生劳碌命吧?」
「劳碌是真的。」刘成颔首道:「这些日子谢营田城内外两头跑,既要照顾城外的粮种,又得盯紧军器局,确实辛苦。」
「不过如今辛苦,往後便轻松了。」
「我军眼下得了二十余座城池,待到那些文人墨客知晓了我军政策,定然会踊跃来投。」
「届时人手多了,许多事情也就不必亲力亲为了。」
刘成说着,其余三人则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唐炳忠点头过後,不由得看向谢兆元道:「你们从广东一路北上,不知各地贫寒的读书人是多是少?」
「自然是多的。」谢兆元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如湖广的湖南之地,以及广东的广府之地,虽说不缺吃食,鲜少有饥饿而死的百姓,但朝廷的法令越来越废弛。」
「昔隆庆、万历年间,地方衙门钱粮充裕,不说每月奉上钱粮给学子们补贴,单说城内孤寡老弱也有养济院收留,惠民药局派药。」
「我年幼时,曾与家父去过广州城……那时可谓千帆林立,每日进出广州城,被人屠宰并端上饭桌的猪牛羊骡何止数千,便是普通百姓都以家禽为食。」
「如普通的鱼虾螃蟹只有贫民每日吃用,稍富裕些的都只食名贵的鱼虾。」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广州虽说还是那般富庶,但穷苦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刘成闻言,不由得询问道:「每日消耗如此多猪牛羊骡,四周村寨也能供应?」
不怪刘成有此疑问,主要是每日消耗几千头猪牛羊骡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幼时跟随刘峻去过临洮县,如临洮县那种数万人的城池,每日也不过就消耗上百头猪牛羊骡罢了。
哪怕如今经过改革,稍微富裕些的广元县,城内数万人每日消耗的也不过二三百头猪牛羊肉而已。
「这我倒是晓得。」
唐炳忠闻言,不等谢兆元回答便抢先道:「我们在成都用兵时,曾俘获了几个猪牛羊庄,还有鸡鸭鹅庄。」
「这些庄子圈下山林与湖泽,专门养牲口和家禽,少则数十、多则数百上千,大多都是那些官绅和王庄的物产。」
「这些庄子平日里贩卖牲口家禽的苗种,若有老迈的猪牛羊便贩卖往成都。」
「成都都如此,想来广州那边应该也是如此。」
唐炳忠话音落下,刘成看向谢兆元,谢兆元则点头道:「南方物产丰富,而广东人口相较四川更少,漫山遍野都是绿植,不缺牲口及家禽吃食。」
「再加上两广多山林,所以许多山林都被官绅富户圈占,专门散养牲口家禽。」
「这般庄子数量繁多,供应广府各城肉食,但近年来贫民渐多,百姓不再追求家禽,都转而吃起了鱼虾螃蟹。」
想到此处,谢兆元不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幼时见过有些西洋人被衙役押着游行,那时百姓多富裕,还有许多人赠送其蔬果肉食。」
「如今百姓多贫苦,莫说赠送蔬果肉食,便是向他讨碗水喝都不得好脸色,人心多败坏。」
从谢兆元的话中,众人都能听出他对曾经的民生感到向往,只可惜时过境迁,大明朝的百姓是越来越贫苦了,人心也就自然坏了起来。
「放心,等总镇挥师南下,天下便不会再有贫苦的百姓了!」
唐炳忠举起手中酒杯,示意众人喝一杯。
见状,刘成几人纷纷碰杯,接着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众人便各自散去,毕竟北边战事紧急,手中还有许多差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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