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国事艰难,准其戴罪出征,即日率部驰援宁羌。」
「陕西军屯事务,着孙传庭全权督办。」
「援剿官兵粮饷乃首要之务,须得足额筹措。」
「再谕洪承畴,若十月前未见刘逆聚兵来犯,当即刻进兵,收复宁羌,不得迁延贻误。」
朱由检说罢,群臣面面相觑,毕竟洪承畴已经说了要逼刘峻到宁羌决战,继而一战定干坤。
这种情况下,理应不再设任何时间限制,但这位陛下似乎并未看清洪承畴意图,这令群臣哑然。
只是皇帝已经圣裁,他们现在再提醒,恐怕会触怒皇帝,想到此处,几位阁臣纷纷沉默不语,而这时朱由检则不善看向张凤翼。
「本兵,朕闻建虏退兵,不知我军可有斩获?」
「回陛下……」张凤翼硬着头皮道:「此役大同总兵王朴曾斩建虏二百级、梁廷栋及总监高起潜败建於涿州南轩三百余级,计五百余级……」
「五百余级?」朱由检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曹化淳:「勇卫营可有建树?」
「回皇爷,勇卫营防守马水沿河,建虏与之交战,见我军精锐而不战,而勇卫营未得追击军令,不敢擅动,故此没有斩获。」
曹化淳如实回答,但即便如此,却已经给足了勇卫营面子。
毕竟勇卫营防守的地区,清军不是没有入寇,只是见到勇卫营的情况後选择了撤军。
显然在清军眼里,勇卫营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本兵,朕内廷之兵尚且能保境安民,真不知京畿十余万大军为何只能斩首五百级!」
朱由检直勾勾看着张凤翼,张凤翼只觉得头皮发麻,随後便见他继续追问:「建虏此役,攻破了几座城池?」
「回禀陛下,十二座……」张凤翼低下头去,朱由检听後咬紧牙关,不由得想到了南边攻破三十九座县城官堡的刘峻。
南边起码还有洪承畴为自己挽回了脸面,可北边呢?
想到此处,朱由检看向张凤翼:「本兵作为兵部尚书,怎可专守与京师城内?」
此话既出,群臣心中纷纷一惊,随後便见朱由检冷着脸道:「眼下建虏正往冷口撤兵,听闻掳获朕之子民十数万之多。」
「本兵可愿出城,统帅京畿兵马,为朕夺回这十数万子民?」
张凤翼额头渐渐冒出冷汗,但他也知道皇帝不可能让自己拒绝,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臣、领旨谢恩……」
见他应下,朱由检满意颔首,随後看向众人道:「诸位可还有事要奏?」
「陛下,臣以为不该催促宁羌援剿官兵进剿刘逆。」
忽的有人道出了群臣心中想法,朱由检循声看去,只见是内阁的贺逢圣正在作揖,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盯着这位向来寡言的老臣,好一会儿才开口:「贺阁臣此言何意?」
「陛下容禀。」贺逢圣缓缓抬头,语气恭敬的回答道:「洪亨九用兵向来沉稳,其眼下之策,正为引蛇出洞。」
「若此时强攻宁羌,不过得一座空城,而若待刘逆主力来援,则可毕其功於一役。」
见贺逢圣这麽说,温体仁却有些等不住了,直接插话道:「贺阁臣此言差矣。」
「如今刘逆在四川连破城池,若再拖延,川北尽失,岂不更伤国本?」
「更何况四川乃朝廷粮仓,自四川战火燃起以来,江南便遭遇饥荒,眼下理应尽早平定刘逆,还江南太平。」
「唯有江南太平,江南的漕粮和漕银才能平安运抵京师……」
面对温体仁这番话,贺逢圣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是侧身看向温体仁,询问道:「温阁老可知,刘逆为何要攻掠这许多州县?」
「自然是为钱粮补给。」温体仁不假思索。
「正是。」贺逢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当即转向朱由检:「陛下,贼兵之所以四处劫掠,正是因其主力未损,尚有余力分兵寻粮。」
「若宁羌危急,刘逆必率主力来救,届时洪督以逸待劳,方是制胜之道。」
「若此时催促进兵,继而攻破了宁羌,那刘逆北上无望,反而会专心入寇四川。」
贺逢圣将刘峻和洪承畴的心理都分析了出来,朱由检听後沉默片刻,随後才道:「宁羌战事若拖延日久,恐朝野议论,百姓惶惶,朕何以安天下之心?」
贺逢圣听懂了朱由检的固执,但还是劝说道:「陛下,您是要一时之捷报,还是要一劳永逸之功?」
朱由检脸色微沉:「朕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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