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汉军是贼兵,那高迎祥、李自成麾下恐怕连一万贼兵都凑不出。
高迎祥麾下的精锐要是有这种实力,怎麽可能会被洪承畴和孙传庭围剿死在子午古道。
想到此处,高杰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准备让马祥麟和曹变蛟他们先攻破汉军的交通壕,然後再跟着打入第二道壕沟内。
只是在高杰这麽想的时候,身处另一条交通壕外的马祥麟则也贴在墙壁上,不断倒吸着凉气。
他的手在胸前摸索,很快便摸到了一颗弹丸。
弹丸卡在了甲胄间,若非扎甲内还有锁子甲和软垫,恐怕这弹丸能击断他的肋骨。
「马军门!」
曹变蛟带兵赶了上来,见到马祥麟被白杆兵围起来并躺下时,他连忙加快脚步挤进其中。
马祥麟见状抬手表示无碍:「无碍,只是有些吃痛,休息两口气便好了。」
「这汉军的鸟铳颇多,还真不好对付……」
马祥麟感叹着,而曹变蛟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汉军的鸟铳确实太多了,按照曹变蛟前番所见,每百名汉军之中,最少有三十名鸟铳手。
若是如此,那倒也没什麽,毕竟鸟铳兵太多,必然导致长短兵的数量变少。
可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汉军的长枪手及刀牌手乃至弓箭手的短兵作战能力都十分出色,配合默契,不亚於九边精锐。
这种情况下,想要一口气拿下这五重壕沟,还真不是简单的差事。
想到此处,曹变蛟咬牙看向自己身後跟来的家丁,吩咐道:「多准备长牌,顶上也备着。」
「没了鸟铳和炽马丹的手段,看他们如何挡住我们!」
「是!」家丁连忙应下,随後搜寻军中长牌。
半盏茶後,八百家丁几乎人手一面长牌,并在曹变蛟的指挥下开始沿着交通壕强攻。
饶是早有准备的汉军将士,在见到如此密集长牌阵攻来时,也不免被冲撞得节节後退。
鸟铳手不断放铳,但即便击倒了前面的长牌手,明军後面的长牌手也会补上。
「狗攮的杀才,这官军怎地不畏死了!」
第三道壕沟内,蒋兴看着悍不畏死的明军,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前番还被打得抱头鼠窜,眼下便顶着鸟铳和手榴弹发起了冲锋,怎麽看都不对劲。
蒋兴仔细看了看,直到见到倒下的长牌手穿着扎甲,这才明悟道:「打脊的贱娘,原是将家丁都压上了!」
反应过来後,蒋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拔高声音对左右两名千总吩咐道:「传令给孙有柱,官军将家丁压上了。」
「杀家丁一人,赏钱十两,战後本部兵马均分!」
「得令!」听到杀一个家丁就赏十两银子,左右两名千总也热切了起来。
虽说这十两银子是一部兵马千余人均分,但只要杀的够多,也足够给家中妻儿老小买几匹细布了。
「杀!
!」
当军令传到第二道壕沟,原本还有些稳不住阵脚的汉军,只觉得力气顺着脊骨涌上了双臂。
长牌手後退的速度变慢,长枪手挥舞长枪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鸟铳手不断冒头射击,哪怕有同袍不幸被箭矢命中倒下,也无法磨灭他们的这股力气。
曹变蛟麾下的家丁死伤越来越大,他的眼睛几乎愤怒的赤红起来。
不知付出了多少家丁的性命,当他们从交通壕转进第二道壕沟,数百家丁顿时如猛虎出笼般,扑向了前方的汉军。
长枪变成了钝兵,虽然容易在未靠近时便被捅成窟窿,但只要持钝兵敲砸,长牌很快就会碎裂。
在明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原本涌出力气的汉军则是在节节後退。
後方的高杰、张天礼等人见状,顿时带头冲锋,加入了强攻的队伍。
无数明军冲出壕沟,哪怕第三道壕沟的汉军不断用鸟铳射击,也挡不住他们抢占第二道壕沟的勇气。
「撤!
教孙有柱撤回来!」
蒋兴眼见第二道壕沟距离失陷只是时间问题,当即传令撤回了第二道壕沟的汉军。
汉军沿着交通壕继续向後撤,明军则不断追击而来。
壕沟内的泥土变得泥泞,但却不是因为洒了水,而是积了太多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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